做设计的第一怕朋友找，因为“随便”帮个忙，肯定是不会给钱的。
第二怕外行人指手画脚，造这种超高摩天大楼，哪怕只改一点点，原先的设计也要扔掉重新来。
幸好梅里尔总监听韩宣的意思，不打算再改动了，开口说道：“你要求的这种金色玻璃墙，工艺上比较麻烦，近期没办法大批量制作。以前没人想过需要这种玻璃墙，没有现成的制造工艺，研究要花不短的时间。”
“这样啊，那就把四塔改成银白色。你让制造商赶紧研究，在SOS螺旋大厦上要用到，还有什么问题么？梅里尔先生。”
“都是些小细节，前段时间联系不到你，你爷爷说等你从英国回来再做决定。”
梅里尔从衬衫胸前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后拿起只钢笔准备记录。
问他：“螺旋大厦的顶部，确定要做成可以开合，停放直升机的停机坪么？要知道金属很容易生锈，制作出来问题不大，但过几年就会影响美观。而且顶部太重了，在力学结构上不好设计，需要把底部加粗，会……看起来会胖。你在楼下看到模型了吧？那个模型是纯玻璃结构的楼顶。”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的决定，有没有无所谓。
韩宣见他已经把玻璃顶的设计弄出来了，回想起来，造型还不错，笑道：“那就玻璃的吧。帮我弄个城市空中花园，办公和休息区都放在顶楼。”
“我记下了。还有件事想告诉你，我们在街头调查时候，有个黑人说我们的风中烛火大厦……像……”
梅里尔声音越说越小，韩宣没听清楚最后一个词，“抱歉，你说什么？”
欧文粗声粗气接道：“像蛆！”
韩宣瞪圆眼睛，目光看向墙上那幅建造好后的假想图，可不就是四条穿破泥土的胖蛆在扭动么！
脸色顿时就绿了。
憋半天，对欧文叫道：“让你多看书！一点艺术审美观都没有！线条多美？多有现代感和科技感？！你怎么能说像蛆！”
欧文委屈道：“不是我，是梅里尔说的，我只是重复了一遍……”
韩宣以前没觉得，现在越看越像！
怕如同后世某电视台大楼做成屁股，还有某报社的“一柱擎天”大楼那样，被人耻笑调侃，轻咳了声。
“造型不变，线条做得方正一点，外面再弄点花纹什么的，能改吧？”
“只是小问题，可以。”
梅里尔比划个ok的动作，说道。
讨论半个多小时，韩宣急忙和他告别。
因为格雷戈里安校长，气急败坏打来电话，说早上拉米瑞兹留下封信，要来加州找他们！
再听到拉米瑞兹的航班，是飞去洛杉矶，他没带手机，联系不到他。
安抚好格雷戈里安，打算先回甘宝海洋牧场等拉米瑞兹。
回到希尔顿酒店，坐直升机返航。
途中从硅谷圣克拉拉镇的HOPE科技公司上空飞过，八十多米高的圆形黑色办公楼建好了，天台还有人在活动。
着急赶回家，没有停下。
早上打算顺路去看看手机的想法落空了。
……
将近十一点钟，回到甘宝海洋牧场。
拉米瑞兹没等到，把加布里尔、杰森，还有戈登教授这三人给等来了。
昨天去找仪器检测油画《雅典学院》，本杰明开直升机把他们送过去，独自返回，今天他们自己坐车回来的。
韩宣在门口草地的秋千上，抱着胖丁看报纸。
老爹果不其然，玩了一个通宵，早上才睡觉，还没醒。
听艾尔纳管家说，连自己夜里去了趟旧金山，他都还不知道。
伊莎贝莉和哈里斯，跟大企鹅号一起出海捕捞龙虾去了，要到下午才回码头。
瞧见远处走来的加布里尔三人，脸上全都挂着笑容，韩宣站起身问道：“有好消息了？”
“没错！碳十四鉴定结果，确认这幅画是五百多年前的，使用的颜料成份，和列奥纳多·达芬奇其它作品一模一样！我还请学校的老师一起看过，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应该是达芬奇的亲笔画无疑了。你最好请专门研究达芬奇油画的专家来看看，或许他们能看出点什么。”
韩宣嘴角逐渐向上翘起，尽管戈登教授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显然是在说，他认为这幅画是真的。
只不过再给自己留条退路，万一打了眼了，能够撇清。
“说到鉴定油画的专家，我倒是认识一个人……”
韩宣要来手机，拨出个号码，不一会儿功夫，笑着说道：“外公，我找到幅《雅典学院》油画，你猜猜可能是谁画的？”
“总不会是把拉斐尔画在罗马圣彼得教堂、梵蒂冈教皇宫的那几面墙给敲了吧？好了好了，快点说，我忙着呢。你推荐的那个英国胖子到了，吵着要拍戏，伦敦副市长的儿子。”
“汤姆·帕汀森先生，真的过来啦？我说，你别岔开话题啊，达芬奇！可能是达芬奇的油画！”
“嘿，哪个骗子去找你了？从没听说达芬奇画过《雅典学院》，别买。”
韩宣表情无语，在外公心目中，自己成冤大头了。
“不是，我在英国一个拍卖会上买来的，价格不高。加州大学的教授，刚帮我做过碳十四鉴定，几百年前的东西，左撇子、颜料和达芬奇使用的一样……”
对面陷入长久安静，郭穆州缓缓说道：“把画收好，我现在就过去！”
“嗯……”
让杰森把油画拿到客厅，欣赏了会儿，在认定它是达芬奇油画之后，怎么看都觉得画得好。
上楼叫了老爹，房门关着，没人答应。
于是独自吃了份波士顿牛排，叫上维尼准备出去闲逛。
这时候。
几十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远远开过来。
卡车拖斗里还在滴水，看样子是半月湾水产公司送东西来了。
果然。
被保镖们拦下来之后，水产公司的老福克纳经理，从最前面那辆卡车的副驾驶座，开门出来，笑着喊道：“这些都是第一批鱼苗，我们送到哪？”
韩宣哪能知道送到哪，挠挠头，“直接扔进海里？”
“哈哈，那可不行！你们这里有几条河，海水盐分比我们半月湾水产养殖公司那边要少。变化太大，那些鱼虾贝类会适应不了，导致死亡。海藻和海带没什么事，它们?建筑设计寿命50年，实际却只能用30年。
建造时候墙体薄不说，用的20号混凝土便宜是便宜了，可这一项就使得建筑的使用寿命，比40号混凝土建造的房子短了十几年。
这栋厂房占地一千多平方，位于一条通往太平洋的河边，四周修建了座花园，Whoops公司的广告牌，挂在大门上方，标志是个银色浮雕的卡通龙。
每个奢侈品公司都有自己的独特标志，比如爱马仕的“H”，路易威登的“LV”，古奇两个扣在一起的“GG”，巴宝莉的经典条纹款式。
韩宣见到这个浮雕的卡通龙，觉得将它放在皮包、腰带这些东西上面，似乎还不错。
看见了不会忘掉，也有自己的特色，一个好的商标做到这些就成功了。
下车被老妈给搂着。
一米五几的身高，在她面前不够看。
㮺。
抬腿往码头方向走去，聊天般开口说道：“我觉得我很有必要，找一位秘书或者助理之类的人，来帮我了。最近平均每天要接十六个电话，通话时间加起来超过一个半小时，再这样下去，我会因为手机辐射得脑癌！”
杰森问他：“你是说，打电话时候会有辐射？”
加尔杰农捂住脸，“竟然还有这种事，我的天！有时候我会跟在法国的父母朋友，通几个小时电话，完蛋了！难怪经常头疼！”
“你那是用固定电话打的，没什么辐射，我是说手机！记得提醒我，要去找位秘书。”
“不错！我们都是一帮男的整天在一起，男女性别完全失调，是应该帮你找位漂亮的女秘书了！”
加布里尔声音激动。
“真是为我找？”
韩宣对他翻白眼，找个美女放身边，以现在的年纪，加上有心无力的身体，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我要找男的，女的会被你们这帮饥渴的家伙给祸害了，到时候会麻烦的人，还不是我……”
“别啊！你再仔细考虑考虑？漂亮的大姐姐比男人好！”
“别恶心我，大姐姐……”
很快到达码头。
韩宣目光往海面扫视，白鲸皮皮今天不在这。
看到深蓝色海面，顿时回想起早上心理医生给他看的那些图画，尤其是那条大海蛇的眼睛。
停下脚步，脸色怪异，自言自语说道：“难道我真的怕海？不会啊，上次看到韩带鱼都没事。”
乔治说道：“怎么样？不然你就待在岸边，我帮你去找他们。”
“没事。”
韩宣摇摇头，平静心神。
跳进了一艘装修豪华的快艇里，接过杰森拿来的救生衣穿好。
加布里尔和欧文，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像夹心汉堡，韩宣就是里面的肉。
快艇发动之后，在海面划出个大圈，加快速度往深海开去。
其实有一艘就已经够了，但怕出什么意外，乔治开着另一艘，在后面跟着。
水雾溅在身上有点冷，杰森察觉到这点，对付这种情况只需要加快速度，让水雾甩在船后面就好。
所以不一会儿功夫，两艘快艇极速行驶，远离岸边，往深海开去。
几分钟后，到了放置捕虾笼的海域，这对快艇来说简直就是个“水雷阵”。
浮标下面，有绳子连接捕虾笼，万一螺旋桨被绳子缠上，在高速状态下，很容易发生危险。
降低速度后，又往前行驶了一海里左右。
视线范围里，出现了渔船的模糊身影，不光是橘红色的大企鹅号，还有艘黑色的渔船。
船身比42.5米的大企鹅号更加大，至少超过百米，已经达到了如今大型远洋渔船的规模！
韩宣以为又有人来偷鱼了，但是往前开了一公里多，发现大企鹅号和那艘陌生渔船，都在甘宝海洋牧场的界限外面。
也就是说，人家不在他的渔场里，怎么捞鱼都不犯法。
好奇靠近大企鹅号，见到水手们正在甲板旁，仰着头跟那艘名叫“BB号”渔船的水手们聊天。
没办法，BB号比大企鹅号要高出五米多，体积比四个大企鹅号还大！
让韩宣意外的是，这艘BB号悬挂着加拿大的国旗，想不通它怎么会跑到美国近海来。
大企鹅号上的水手们，看到了韩宣，放下软梯，让他上来。
哈里斯趴在栏杆边，笑道：“你跑哪去了？一早上没看到你，还有，拉米瑞兹也要过来了。他师姐带着他，估计要到晚上才能来这里，他们在洛杉矶有点事。”
伊莎贝莉听保镖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憋着笑挥挥手打招呼，想起韩宣在床上狗刨游泳，就觉得有喜感，居然还把自己游到医院里去了！
韩宣和她目光接触，轻易就猜出伊莎贝莉在乐什么，撇嘴表示抗议，等快艇靠近大企鹅号，站起来抓住软梯，小心爬上去。
登上甲板，拍拍手上的灰，指着几米外的BB号，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加拿大的渔船？”
“嗯，他们好像有许可，准备过来钓金枪驴的。刚才闯进了你的渔场范围，后来鲁宾逊船长驱赶他们时候，发现以前帮这些人开过船。是一帮加拿大的富家子，政商界都有。”
伊莎贝莉说道。
韩宣听见是来钓金枪鱼，顿时明白过来。
他们是打算钓长鳍金枪鱼，又名长鳍鲔。
这种鱼分布在东经150度至西经150度、北纬25度以北海域的北太平洋渔场。
在北太平洋流系、黑潮、和加利福尼亚海流的北部，长鳍金枪鱼分布密度最大。
这种鱼如今还没有立法保护，什么时候都可以钓，是金枪鱼种类中体型较小的一种，成年长鳍金枪鱼体长也仅为1米左右，平均重量15公斤多一点儿。
偶尔在捕捞其它鱼的时候，能意外抓到它们，上次来甘宝海洋牧场，韩宣吃过这种鱼。
由于长鳍金枪鱼体积较小，比传统热带太平洋水域的老金枪鱼味道更鲜美，营养价值更高。
肉呈粉红色，水份含量较多，以其肉质柔软精美而闻名。
日本人喜欢用它做鱼生片，算是刺身里面销量很好的品种，价格不菲。
因为一生都在高速游动，所以等每年三四月份，长鳍金枪鱼从加州海域的大洋深处，北上到俄勒冈州和华盛顿州交界区域的近海，扎堆繁殖产卵时候，钓客们才能有钓上它们的机会。
这些人可能是过来碰碰运气。
对于垂钓爱好者来说，钓到金枪鱼是比钓到鲨鱼，更值得自傲的事情。
抬头看向BB号的甲板，发现对方认识自己，还叫出了名字。
笑着问道：“你们找到鱼群了？收获怎么样？”
“是的，我们夜里垂钓时候，在雷达上发现了一个罕见的大鱼群，看它们移动速度，绝对是金枪鱼没错。不过没来得急接近它们，就发现鱼群往近海跑来了，我们从八十公里外的地方一直追到这里，刚才再次看到了那个大鱼群。正准备拖钓，被鲁宾逊先生抓住了，没想到是你的渔场。”
韩宣见对方没有闯入渔场范围，而且很有礼貌，说道：“带我一个怎么样？我们三个人。还没试过拖钓呢，渔场范围你们也可以进去，只允许钓，但不能用网。”
“求之不得，我爸前几天还买了点你那家星巴克公司的股票，小赚一笔。”
其中有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钓鱼还穿休闲西装，笑着说道。
“抱歉，你父亲是？”
“加拿大鲍尔集团旗下一家公司的经理，没什么名气。我叫杰克逊·扎伊采夫，上船吧，我们这里有多余的钓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