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
今夜这个重要、独特的仪式,将在一刻之间,凝聚香港历史的改变与延续。
首先,仪式标志着香港在英国管治150多年后,根据1984年签署的联合声明而交还给华夏人民共和国。
同时,本仪式也庆贺延续,因为根据同一条约以及其后为实施条约而签订的许多协议,香港特别行政区将拥有的政府,保留自己的社会、经济体系和自己的生活方式。
今夜,我要向当年把‘一国两制’的构思体现于联合声明之中的诸位致敬。
……
女士们,先生们。
今夜,华夏将为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民负起责任,而对我们所有人来说,两者都弥足珍贵。
1984年的联合声明已向世人庄重承诺,保证香港的生活方式得以延续,联合王国将仍然坚定不移地支持联合声明。
我们有信心,我们对香港的承担、我们与香港的密切关系,不但会继续下去,而且还会随着香港和港人持续兴旺发达而更形深厚。
各位尊敬的嘉宾,女士们,先生们,我谨代表女皇陛下与全英国人民,向全体香港市民表达我们的感谢、敬佩、情谊和友好的祝愿。
多少世代以来,你们都是我们的良朋挚友,我们不会忘记大家。
同时,我们还将以最关切的目光,投向你们不凡历史上,即将开启的新纪元……”
查尔斯的演讲很富有节奏感,用词也很客气,完全感受不出下午时候他还想要逃跑,借此让华夏丢个脸。
演讲结束之后,掌声比刚才大老板说话还要热烈,因为这篇演讲更加平易近人,没那么多官腔,官腔多了之后,很多说粤语的当地人根本听不懂。
别人只关心查尔斯的演讲,韩宣则敏锐地发现了点不对劲,倒不是演讲稿或者语气不对劲,而是演讲的时间!
早上时候,询问过中方的总策划安文彬先生,知道给查尔斯王储的演讲时间只有五分钟,刚才大老板说话稍微提前了一些,现在查尔斯王储整整超出二十三秒!
先前早就排练过很多次,查尔斯王储不可能不知道慢二十三秒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很可能错过零点的交接时间!
恐怕就是为了打乱原先的部署,他才在刚才捅暗刀子,故意说慢。
其他时候,二十三秒算不了什么,但今天是交接仪式,时间早就严格规定好。
韩宣将视线投向安文彬时候,发现他脑高,而且还在重要场合里出过丑,于是重新制造挑选公务车的重担,落在了第一汽车制造厂身上。
最先想采购日本车系,当时中日关系没那么紧张,可日本人不愿意在华夏建厂,连公务车都用国外的,那不是打自己脸么,于是只好放弃了。
后来想用奔驰,那些官?花区旗捧出来,准备在降旗后立马就升。
幸好排练无数次,早已有处理危机的预案,两三个小环节之后,又将他浪费掉的时间补回来了,中方主持人语速明显有些快。
接下来就是降英国国旗,韩宣发现坐在前排也不是什么好事,需要注意形象,挺腰直背的不舒服。
两位小王子则舒服多了,躺在椅子上两条腿晃啊晃的,已经有记者注意到两人,估计英国国内会因此闹腾一番。
他们和肥彭大女儿聊天时候的表情,太开心了点,要记得这可是英国人心目中的耻辱日啊……
在宣布降英国国旗时候,站在不远处的安文彬松了口气,以为幺蛾子闹到这里就结束了,可当军乐队演奏的《天佑女王》声音传来时候,他的脸色再次大变!
排练期间他听过这首歌无数遍,旋律早就熟记于心,平常演奏一般五十四秒左右才结束,可今天这首歌的旋律格外快,而且不止快了一点点。
韩宣也发现这点,回头瞪着威廉王子,恼怒于他的面子不值钱,亲爹查尔斯王储根本就没有听他的,全都乱来。
演奏英国国歌时候,已经是六月三十日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零三秒左右,按照之前的打算,演奏完剩下三秒钟,刚好开始《义勇军进行曲》,然后升国旗。
排练时候是这样安排的没错,可王储不配合,《天佑女王》节奏越来越快,升旗手没事先接到消息,抬头看着才降一半的国旗,连忙拉了几下,直到乐曲结束时候,刚好把国旗降下来。
安文彬看看时间,眼睛都已经发黑,只有五十四秒左右的国歌,竟然快了十二秒就演奏完!只用四十二秒!
看向韩宣时候欲哭无泪,心想着这家伙面子太大了,只要一秒而已,查尔斯王储竟然给这么充裕的时间。
已经是最后一个环节,现在就应该升五星红旗才对,但时间没到。
场内温度明明不高,主持人却汗湿西服里的衬衫,他试图拖延时间,可是就那么几个字,即使拖延,也拖延不了几秒。
说出升国旗、奏国歌之后,还剩下五秒才是零点,中方没赚英国这五秒,现场一片寂静,陷入真空状态。
韩宣和老爷子、奶奶他们站在那,只听熟悉的曲调突然传来,浑身毛孔瞬间舒张!
一股暖流从脊背冲到脑门,整个头皮都发麻!
五星红旗和香港特别行政区的紫荆花区旗,同一时间升起,随着国歌缓缓上升。
在此刻,被英国殖民一百五十多年的香港,正式回归了!
零点整时候,外面烟火继续燃放,比刚才更加热闹。
会展中心外面,人山人浿文化长期在澳门汇聚交流,留下不少独特痕迹。
这里真的很小,出门都不用坐车,韩宣打算白天玩一玩,晚上去参加葡京的赌局,早上已经给过赌场经理准确回复,说自己会去参加。
沿着马路往西北方向行走,能看见一家当铺,每当夜晚到来,都会在这里见到输红了眼的赌徒们,将身上值钱的物品抵押掉换钱继续赌,当铺老板居然开法拉利跑车,看样子生意应该非常红火。
路边停着许多机车,路上也很多,因为地域狭小的缘故,平常人们出行,一般骑小摩托就可以,反正到哪都很方便,花不了多少时间。
路过友谊广场和澳门广场,来到市政厅附近。
才这么一点点远的路,胖丁已经累到不行,气喘吁吁地让道森秘书抱自己。
欧洲城市在市政厅、议会或大教堂前总有一个小广场,与周围哥特式、或者罗马式、巴洛克式建筑一起,?? 香港和平回归了,一号当天接连任命特别行政区特首、政务司司长、财政司司长、警务处处长、海关关长、廉政署专员等一系列职务。
当晚开了很多场演唱会,热热闹闹地庆祝,当从欣喜中缓过神之后,人们发现其实回归也就那样。
除了警察换掉制服样式、路边悬挂着紫荆花旗帜和五星红旗,其他和往常并没有太大区别。
商人正常营业,学生继续补课,延续着以往的正常生活。
七月一号这天晚上,很多富豪们聚在一起集会,他们欣喜于如今香港人成了这片土地的真正管理者,没了英国那边的监督,将来生意会更加好做。
韩宣和老爷子、外公他们,也去参加了回归庆典与本地富豪们举办的派对,他清楚发现,如今香港人是真的发自内心地高兴于回归了,但将来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是个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
二号一早,韩宣还没有起床,就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如今正在泰国的小凯恩斯先生打来的,他语气激动说道:“今天早上泰国总统宣布,放弃紧盯美元的货币政策,允许泰铢自由浮动了!”
韩宣听到这个消息后睡意全无,开心到想要大笑,追问说:“泰国政府没有外汇储备了?!”
“没了,国际游资外逃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更加剧烈,新加坡和日本那边借款的政策还没有通过,泰国的外汇储备就已经到底。
这些天来,我们总共抛售将近七十亿美元的泰铢,加上泰国本土出逃的资金,总数可能要达到两百亿美元,泰国没有那么多外汇储备。
月初时候,东南亚各个国家和日本等地,还说要援助泰国,这两天在报纸上已经看不到此类的消息。
他们知道泰国快要完了,各个国家的中央银行正在试图增加外汇储备,应对接下来对自己国家的冲击。
如果不是没有外汇,泰国政府根本不可能宣布放弃原先的货币政策,它现在没地方借钱,只能乖乖等死。
小老板,今天从开盘开始,盘面上就出现一条长长的红线,泰铢贬值速度非常快,不断有人在抛售泰铢,外资出逃速度加快,我们已经在大笔挣钱了,恭喜!”
确实值得恭喜,先前说几秒钟买一辆跑车,那些话里带有夸张成分。
但如果是今天,假如泰铢一直贬值,那么韩宣真的可以用短短几秒时间,买到一辆超级跑车。
自从泰国政府宣布货币自由浮动开始,泰铢贬值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现如今没人敢吃进泰铢,它的信用度已经降低到极点。
随着各个国家之间经济往来的加深,经济危机不再只覆盖一个国家,当初墨西哥发生金融危机时候,就导致南美洲天天输液吃药,当时我还觉得可惜。
在那个房间住了一个半月左右吧,身体越来越虚弱,总理总共来看望她两次,如果不是看见照片,我差点忘记这个人,现在差不多想起来了。
后来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跑来找照片上的这个女人,还用英语大吵一架。
说得什么我不知道,当天夜里她就悄悄走了,第二天小女孩还哭着要找妈妈。
后来那男人,见人就问有没有看见她,坐在门口还哭了。
之后说是小女孩的父亲,照片也能够证明,就在门口老码头,坐上一艘很豪华的游艇,将她给带走。
我们经理说,那艘游艇的价格能买下整个饭店,当时我还骂资本主义太腐朽,现在江上的游艇变多,人们都习惯了……”
韩宣内心像被一道闪电劈过,外焦里嫩。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老头所说的年轻男人,就是自己外公,当时在澳门,何赌王也提到过游艇的事情,这样一来似乎就连起来了。
?趋势,立马告诉我,待会儿再聊,我需要先给索罗斯先生打个电话。”
“OK。我今天就在交易所里,哪都不去,有消息就通知你……”
不着急联系索罗斯,韩宣洗了个澡穿好衣服,这才端着杯牛奶来到阳台打电话。
等接通后,老头的声音非常开心,大概是因为又一个国家在他的攻击下沦陷了,兴奋说道:“早上好!泰国这里正在下雨,真是个糟糕的天气,我们今晚会举办派对庆祝,你要一起来吗?”
“如果我是你,就立马远远逃离泰国,回到欧洲或者美国去。泰国那边,现在应该有很多人想要你的命解恨,这种时候我可不会贸然去泰国,香港这里住得挺舒服。”
“我没那么傻,待在美国驻泰国的大使馆里呢,过些天会和美国的航母编队一起回国。说吧,找我有什么事,你已经好长时间没联系我,总不会是特意打电话给我报喜吧?”
老索罗斯大概是在晨练,声音听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的。
“我想要问问,接下来在新加坡和马来西亚那边的安排,另外还有件事,需要提前通知你。原先的计划里,有攻击香港这条对吧?现在它回归了,外汇储备九百六十亿美元、华夏也拥有一千三百亿,我决定退出对香港的攻击。”
韩宣笑着说道,其实他心里明白,索罗斯根本就没打算做空港币。
这老头身经百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香港的外汇储备太多,凭借这些人根本无从下手。
但索罗斯先前三番五次提到香港,他总觉得其中有阴谋,这是在试探着问那老头,究竟想要干什么。
索罗斯很淡定地说道:“那好吧,随便你,我也觉得进攻香港不适合。不过其他地方你可不能少,你的资金能给我们很大帮助,这都是发财的好机会啊,之前合作一直很愉快,我喜欢你。”
话是这么说没错,韩宣却察觉到不太对劲,因为前世时候,香港确实在这次经济危机中损失惨重。
聊了会儿放下电话,吃完早饭去老爷子房间。
咕,自己想要买凯撒宫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前段时间还派人和它的最大股东商谈过。
而印第安人自留地那边的赌场,目前还没确定去不去建,也没放出风声,这老头现在就已经得到消息,由此可见他盯着美国那边盯得很紧。
很不客气地又帮自己加了点酒,将杯子拿在手里摇晃,面向何赌王说道:“一样,加拿大政府正在筹备建立赌城,墨西哥那边也在开放,幸好美国人有钱,靠他们支持,生意还凑合。凯撒宫的股东们要价太高,我只收购一小部分股份,连百分之五都不到。三月份时候,一家正在建设的新赌场找到了我,希望我拿出一笔钱投资他们。我觉得项目挺有趣,用六亿美元拿到了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酒店名字叫做威尼斯人,等再过两年你就可以看到了。”
何赌王此刻愈发觉得,自己这只是小打小闹,如今整个葡京的价值还不到六亿美凌说道:“没有,我做空泰铢,已经赚了。只要不出意外,这次至少能赚二十亿美元,还怕你跟我借钱呢,我也不借。”
老爷子表情吃瘪,本想借机会教训孙子,让他别乱进入那些行业,想不到又赚了,而且还赚这么多。
摇摇头嘀咕着:“狗屎运真好。我听说很多家基金公司,赌泰铢能坚持下来,并且反弹上涨,被套牢了。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很多人来跟我借钱,有些还试图将股份出售给我换现金,不过被我拒绝了。”
“如果真的想买那些股份,现在别出手,他们的仓肯定要砸在自己手里,只能等期约到期或者有冤大头接手才能交割。到时候亏得更多,他们急需资金的话,出价会更低,那时候收购才划算。”
“嗯,我知道。刚才你在想什么,脸色那么难看?”
韩老爷子从床头柜底下摸出根雪茄,带上打火机,搂着韩宣往外走。
韩宣见到后嘴角直抽抽,如果不是知道自家老头很有钱,谁能想到这么大的老板,抽根雪茄竟然还要偷偷摸摸地藏起来?
手放在阳台边,回答说道:“我刚才在想索罗斯攻击香港金融市场的事情。香港的外汇储备很多,按道理来说,索罗斯应该不会出手才对。这里就是个无底洞,世界上排名前十的对冲基金加在一起,持有的资金都没有香港外汇储备多,更何况还有内地帮忙……”
老爷子放下打火机,抽口雪茄,吐出白雾,他问道:“索罗斯要对香港出手?”
“按照计划,先是经济薄弱的亚洲四小虎,然后就轮到四小龙。刚才他告诉我说决定放弃,之前我没搞明白,现在才想到,他可能换策略了。我以为他依然盯着港币,但似乎索罗斯是准备对香港的恒生指数动手,在港币方面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想来想去,也只有对股票市场出手最有可能……”
韩宣重生之前,2015年内地股市一片大涨,几乎到了疯狂的地步。
但在短短几周内,连续好几个跌停,沪指从最高将近5200点,被“腰斩”一小半。
几十万亿财富蒸发,几十万中产阶级辛辛苦苦积攒几十年的财富化为乌有,在那段时间里,国外投资者们闹腾得很厉害,其中就包括索罗斯。
索罗斯在1978年出版的第一本书《金融炼金术》中,提到过“反身性”这个词。
这是个很晦涩的概念,用到金融市场中,大概就是指舆论和投资环境可以影响到金融市场本身,金融市场又反过来改变舆论和投资环境。
索罗斯是运用这套理论的高手,每次放出风声后,人们总会配合着他,对某个国家的金融市场进行攻击。
其实他本人出的力并不多,只是改变原有的经济秩序与规则,然后就按照他的意愿往下发展了。
这套做身价像过山车一样来了个大跳水”。
相比起普通人,有财力负担得起雪山牧场产品的那些富豪们,对这件事情更加关心,因为Act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直接关系到他们寿命的长短,也关系到后代问题。
Act在开发婴幼儿智力方面的成效有目共睹,那些从小喝雪山牧场牧笔捞钱,从香港获利。
前世,他确实带着一批国际游资进攻香港,最后“大败而归”,内地和香港人沾沾自喜时候,索罗斯应该一个人躲在哪忙着数钱呢吧,那些进攻只是他转移视线的做法。
人们出于惯性盯着货币本身,却忽视股票指数也能做空期货合同,只需要极力推高股票市场的虚假繁荣,等到生出泡沫后做空静静等待,就能拿到大笔的利润。
将这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诡计,告诉老爷子,韩宣接着说道:
“恐怕索罗斯现在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他玩螳螂捕蝉,我们就黄雀在后。你准备好一笔资金,等香港恒生指数即将到顶破灭时候,我们搭他顺风车一起做空,趁机捞上一笔,估计他会被气死吧,哈哈!”
老爷子不蠢,能理解韩宣那些话里的意思,开口道:“看看接下来的恒指走势,如果一路飙升,有出现泡沫的迹象,我就和你一起干。香港这段时间许多资本外逃,伤到了经济的根本,没有出现牛市的条件,假如像你所说出现大涨,那么八九不离十是有人在搞鬼。”
“我好像记得,某人刚刚才说过,这个行业不能乱进。”
“……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有钱不赚,我傻?”
没人提照顾同胞、也没提告诉香港政府这种蠢话,爷孙俩只打算闷声大发财。
资本无国籍,只有利润,虽然有些无情,但这就是作为商人应该有的正确心态。
如果情况反过来,相信也不会有人照顾韩家,因为他们是华人就手下留情。
告诉政府吃力不讨好,得到几句口头上的感谢,却有可能泄漏消息,失去在西方立足的位置,韩宣和老爷子都不会冒这种巨大且危险的风险。
远在曼谷。
索罗斯坐在美国大使馆的车里,长叹口气,对身边老头说:“韩退出攻击港币的计划了。”
这位老头是索罗斯心腹,也是他的智囊之一,语气可惜:“少个人打掩护,应该是看出没机会能够获利了。香港没事,但一定要让他参与台湾那边的计划,不然以我们的资金规模,很可能会失败。只有台湾金融市场沦陷,才能让香港那边的高层们提心吊胆,扰乱视线。”
“嗯,暂时别让人动香港那边,其他地方都乱,而香港却是稳定的,资本就会往那边逃。楼市发展需要时间,股市是最好的去处,搞出的泡沫越大越好。从公司带一千万美元过去,你去见见那边的经济学专家们,知道该让他们写什么吧?”
“当然,你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