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从冲压变成整车，要经历近百道工序，和制造手机的流水线没什么差别。
速度很快，从开始到制造完成，大概需要九十分钟左右，流水线上总共有数十台车，平均每七十五秒左右，就有一辆车从流水线上运出来。
也就是说，一个小时大概能造四十八辆车，如果加快速度全力去造，那么还可以更快一些，据北柏所说，最快可以达到一小时五十四辆。
麒麟熊猫车没那么复杂，而劳斯莱斯平均需要六个月时间才能造好一辆车。
期间需要反复和顾客沟通，让他们挑选自己喜欢的样式定制，所以每一辆劳斯莱斯都是独一无二，宾利则是小批量产，达不到它的境界。
当然，公司不是在一段时间内只造一辆车，不然世界上不可能出现那么多劳斯莱斯，许多条生产线同时开工，想买它的人耐心绝对要好。
刚刚才开走一批，现在卡车拉着驾驶员们回来，他们再次上车，将装好油的新车开走。
韩宣半路截住一辆，他这个当老板的，却从没开过自家公司生产的麒麟汽车，现在想要试试，招手让北柏一起上来。
内饰看着还行，但用料都是便宜货，经过税率、经销商什么的盘剥，用户购买价才109999人民币，如果再用好东西，那么韩宣还不得亏死。
一分钱一分货，混纺的布料结实耐磨，底下发泡塑料填充物有点硌屁股。
调整好座椅距离，韩宣看看两边的后视镜，中规中矩地打开左边转向灯，按两下喇叭，其实除了保镖和安雅他们，空荡荡的路上根本就没几个人。
我孙子北柏像个教练一样，看韩宣挂档出发，行驶出十多米后，略微松了口气。
瞧小老板这动作，应该是开过车的，他刚才都准备系安全带了……
“我小时候应该弄一辆这种小车，当时个子矮，开我爸的悍马要在屁股底下垫东西，才能看清前面。现在开这种车有点小了，不太舒服，噪音还好，操作感也挺不错，可惜没有空调，幸好今天降温。”
韩宣说话时候拨动方向盘转向，突然想起什么，问我孙子说：“现在进口车的税率是多少？还有用户购买合资车的购置税，他们将车拿到手需要花多少钱，你知道吗？”
“最近华夏再次调整汽车进口关税，3.0以上排量为100%，3.0以下排量为80%，比以前?息，通过口口相传，在座的差不多已经全都知道，能让他等待的贵客可不多。
其他人心里不爽是肯定的，但没人走，他们想看看究竟谁有这能耐，拉着这么一大帮人陪等。
当开门声音传来时候，他们整齐回过头，出于礼貌和素质，没人说话出声，不少人目光中都流露着恍然大悟。
澳门人离不开赌，韩宣来到香港后，当地新闻标题就写着拉斯维加斯赌场大亨来了。
而何洪燊一直想要将赌场开去欧美，如果在特意等韩宣，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3.0以上排量的进口车关税为220%，3.0以下排量为180%，相比而言，如今已经降了差不多一半。
这样想想，将来的逆天车税，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这个年代的人们才应该抱头痛哭。
买车时候，人们已经交增值税、购置税，油价里面已经含了消费税、增值税、城建费、教育费附加和环保相关税费。
但是在车辆使用过程中，还要交车船税和养路费，购车过程中要交消费税等等。
税重是不争的事实，拿一辆中级车举例子，美国因为不同州的差别，税收在2%到8%之间，日本为7.5%。
而将来华夏中高档合资车的税率，高达三成以上，也就是说买一辆稍微好一点的车，等于先要将购车款的至少三成上交，为祖国添砖添瓦贡献一份力量。
这还只是合资车，如果是进口车，那更加了不得，假如是大排量进口车……
驾驶小车转了圈，韩宣将车停到路边下车，就这么会儿功夫，又有几辆车被生产出来。
在我孙子北柏带领下，去他办公室查看今年的销售情况，一辆麒麟熊猫车，公司能够赚到的利润，大概在百分之七左右，被压到很低，如果加上配件等等，会高一些。
低级车的利润低，韩宣现在迫切希望尽快推出新车，可这种事情急不得，没玩演讲鼓励员工之类的花样，年底给高奖金，比什么都有用。
韩宣接到一个电话之后，立马提出回城。
因为和平饭店的经理告诉他说，找到一位知道周总理来饭店这件事的老员工，他当年就在饭店做服务员，如今还在和平饭店停车场当门卫大爷。
返程路上忧心忡忡，又带着点小激动，想跟老妈谈谈，可是怕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让她失望。
安雅正望着路边的水田发呆，嘴里小声说着：“我见过山水画里描写这样的场面。不过房子不一样，墙是白色的，上面带有尖尖的跷角。”
那种建筑多在江南地区能看见，韩宣回答说：“应该是在徽州或者浙江，我知道一处地方有很多，过两天带你去玩好不好。陪着我到处跑很无聊吧，上海经常有画展，博物馆数量也很多，明天一起去。”
“没有啊，挺有趣的，华夏和之前去过的地方很不一样。我在家里待得太久了，出来走走感觉蛮有意思……”
回到沙逊总统套房时候，门口站着一位穿白色制服，腰有些佝偻的老人。
打开门，被关在家里大白天的胖丁它们，怨气十足围过来质问起主人，小巴里走路东倒西歪，已经快被“饿晕”。
好不容易安抚好它们，韩宣亲手到了杯茶，请这位姓楚的老先生坐下。
将那张照片递到他面前，说：“你认不认识照片里的这个女人？大概三十年前?德曼没听说过有这首钢琴曲，他是不折不扣的音乐天才，从五岁开始就跟随父亲学钢琴，在这方面表现出惊人的天赋，出名的曲子他几乎全都知道。
抬起胳膊指着那架钢琴，对韩宣说：“你去试试吧，我想知道是哪首曲子。”
“这不太好吧，你弹奏得那么好听，我上台会很丢人。”
“没关系，现在是休息时间，不是吗……”
死猪不怕开水烫，韩宣被他三言两语说得心动起来，真的上台坐在钢琴前准备弹奏。
安雅很惊愕，她根本不知道韩宣还会钢琴，感兴趣抱着胖丁坐下，等待他弹奏，不少人将目光投向韩宣，还有人凑热闹鼓掌叫好。
当钢琴声音传来时候，克莱德曼嘴角抽抽，从姿势和节奏中可以听出，他确实不会弹。
但接着眼神变得惊奇，因为曲子的旋律非常好听，而且在他记忆中，从没有听过类似的，嘴里跟着哼哼起来。
大师就是大师，韩宣只弹奏一遍，等再次上台时候，克莱德曼就已经模仿出来了，比他弹的好听无数倍。
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子，大前门算是最差的那一类，看样子这位老头经济情况并不算太充裕。
心急想知道关于外婆的事情，韩宣见老头突然卡住了，心都提到嗓子眼，说道：“不着急，你仔细想想，把她住进来的经过都想一遍。今天算我采访您，只要告诉我，事成之后给您五千块报酬，这样行吧？”
坐在他对面的老头一愣，开口道：“美元？”
韩宣本来准备给人民币，只是点小钱而已，点点头顺着他的话说：“也可以，美元就美元。花旗银行在这附近，身上现金不多，我待会儿取给你。”
对大多数人而言，钱是最好的推动力，只要想起当年发生的事情，就能拿到5000美元，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事。
楚老头脸上挂着欣喜，将烟叼在嘴边，拿出打火机点着。
他一点都不担心有实力住在沙逊总统套房的人，会在这点小钱上赖账，很费力地去回想，越急越想不出来。
老头很急，韩宣比他更加着急，生怕对方说出“真的忘记了”这种话，试着引导楚老头，问他说：“您大概是哪一年看见Z总理的？”
“1966年左右吧，应该就是那一年没错，父亲突然去世时候我赶回老家送葬，回来上班之后没过几天，就听说总理又来了。印象当中，那段时间他经常过来，大多是陪同外宾，前一年还在742房间入住一段时间，是我朋友负责整理他的房间，当时其他服务员都羡慕……”
“那么，你还记得他过来那天的场景吗？”
韩宣再次问道，聊关于外婆的事，对方没印象，只能从总理身上入手，这样的大事记得比较清楚。
楚老头在烟灰缸上面弹弹烟灰，咳嗽两声，笑着说：“怎么不记得，就是那天我在走廊里遇到他，而且他还跟我握手问路了。
要去的地方就是照片上这个女人住的房间，我楼下时候还听见那些战士聊天，说总理当年有过一次恋爱，是他的初恋情人。
这位女人跟总理的初恋情人关系非浅，好像是当时他喜欢的那个人姐姐家的孩子，听说如果不是下定决心投身国家，他们很可能会结婚。
这样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宾馆，很多人都在谈这件事，领导有次听见，还教训了我老婆她??实菜肴也很丰富，老爷子很久没有吃地道的中餐，一个劲地夸赞手艺好。
可惜的是，待会儿要去交接仪式现场，没能喝酒。
王老头听见询问说要不要一起去，很是心动，但想着可能会给表妹家添麻烦，最终还是摇摇头说不去。
从小在美国长大，对“客气”这个词的体会没那么深刻，听到说有事去不了，很理所当然地认为真的有事，没有再继续问。
把王萌萌老爸给憋到内伤，如果韩老爷子再问一次，他都打算顺水推舟答应下来了。
王萌?家，在冬天时候放进被窝里，当热水袋用……”
韩宣听到这话之后，心想自己外婆竟然跟总理的初恋情人有关系？
更让他心急的是，外婆当时可能生病了，追问说：“你知不知道她生什么病？”
“这个真不知道，整个人脸色挺不好看，她长得非常漂亮，却天天输液吃药，当时我还觉得可惜。
在那个房间住了一个半月左右吧，身体越来越虚弱，总理总共来看望她两次，如果不是看见照片，我差点忘记这个人，现在差不多想起来了。
后来有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跑来找照片上的这个女人，还用英语大吵一架。
说得什么我不知道，当天夜里她就悄悄走了，第二天小女孩还哭着要找妈妈。
后来那男人，见人就问有没有看见她，坐在门口还哭了。
之后说是小女孩的父亲，照片也能够证明，就在门口老码头，坐上一艘很豪华的游艇，将她给带走。
我们经理说，那艘游艇的价格能买下整个饭店，当时我还骂资本主义太腐朽，现在江上的游艇变多，人们都习惯了……”
韩宣内心像被一道闪电劈过，外焦里嫩。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老头所说的年轻男人，就是自己外公，当时在澳门，何赌王也提到过游艇的事情，这样一来似乎就连起来了。
外婆生病了？外公知道她走的事情？
此刻韩宣突然发现，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外婆的真相，似乎并不完整，至少在华夏的这段经历，就从没被人提及过。
……
从楚老头嘴里，再也问不出什么。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东方明珠塔正在发光，陆家嘴那边的几栋楼也在闪着灯。
韩宣忍住想要打电话问外公的冲动，亲自去花旗银行取五千美元现金给老头，银行已经关门，他直接把经理找来办理。
接着又去图书馆，找来跟总理相关的所有传记书记，在他早年经历中，频繁提及一个叫做张若铭的名字，而韩宣外婆恰巧也姓张。
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自己外婆，大概是去世了，至于外公隐瞒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怕老妈伤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