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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官近青云与天通(二十三)

宰执天下 cuslaa 2514 2026-02-04 11:01:52

“不意今日又见王曾。”

走下台阶,章惇冷冷地说了一句。

在他身侧的韩冈则回道:“谁是丁谓?”

两人对视一眼,呵呵各自冷笑。

吕公著究竟是在想什么,在他跳出来之后,宰辅们哪有看不透的?

蔡确、韩缜沉着脸。章惇笑中则带着隐忧。只有薛向,如无事人一般——没有进士的身份,反而就不需要想得太多。

仁宗初年,宰相丁谓当权,与内侍雷允恭相为表里,把持国政。参政王曾为除丁谓,砌词留对,与章献太后密议,一举扳倒了这位权相。

自此之后,一旦有哪名重臣在拜见天子后主动请求留下来奏对,那么在世人眼中,他的意图只会是针对同列。从权谋上讲,也失去了动手的突然性,反而打草惊蛇。

故而便逐渐成了官场上的一项禁忌,基本上很少再出现这样的做法。

“如果只是针对小弟的话,那倒是没什么关系。”韩冈淡然说着。

章惇看着前路:“也只是对玉口接着一口。

王旖看了子女一眼后就有点皱眉头,落了一子,吩咐着下人:“晚上不要让哥儿姐儿吃那么多甜的。”

几个大孩子听了之后,就立刻将手上的椰干丢下。但年纪小的几个却舍不得放手。小五抬头看看王旖,又低头看看手中的椰干,不敢不听话,但就是舍不得,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韩冈。

韩冈对儿女一向宽松,笑了起来,对小五的乳母吩咐道:“吃完后记得让五哥漱口刷牙!”

乳母低声应了,小五欢喜地叫了一声之后,就又开始不管不顾地啃起了椰干来。

王旖狠狠地剜了韩冈一眼,却拿丈夫没办法。

士大夫中一向都很重视口腔的保洁和保养,牙刷、牙粉不必说,柳枝、苦参平常人家都有用。士大夫家饭后还会有专门的漱口水——京城中大一点的酒店也会为客人预备——平时也不忘嘴里含一片鸡舌香。正所谓“新恩共理犬牙地,昨日同含鸡舌香。”饭后吃甜食,伤牙伤脾胃,更是世间的常识。平日里王旖管得很严,可药王弟子今天却在这里唱反调。说不得,她也只能抱怨:“再这样下去,把孩子都惯坏了。”

“就今天一天。毕竟是除夕嘛。”韩冈摸着五儿子的头,和声说道:“平时就要听娘的话。”

小五乖乖地点头,其他几个孩子也都应了声,又抓起了蜜饯,不过还是收敛了一点。

韩冈也随手拿了一块糖渍的木瓜干尝了尝,甜得厉害,又尝了尝椰子干,同样甜得厉害,“现如今这蜜饯在市面上倒是多了起来。荔枝木瓜芭蕉不说,椰子干过去可少见。”

“还不是官人的功劳!”王旖说着,“全都是岭南的水果。”

“算不上吧。”韩冈并不喜欢甜食,都是咬了一口就丢了下来,跟王旖道:“我可没吩咐过。”

“看到有钌但心情依然阴沉。

事先不是没考虑过辽人掘堤的可能,否则也不会远远地找个高地扎营。可是现在当真发现辽人准备挖开河堤,终究还是不会有什么好心情。

种谔照旧拿着酒碗绕行?然是要远大于初步加工的农产品。今年交州五分之一的白糖,都做了蜜饯。

岭南的水果难以储藏,比如荔枝,也得红盐法、白晒法和蜜煎法来炮制,吃不到新鲜的。而白糖虽然金贵,可利用岭南多到只能埋进地里的水果制作成蜜饯之后,价格还能翻了两番——当然将水果做成蜜饯方便。此外还有用糖蜜酿的酒,因酒色金黄,被称为琥珀酒,在内地也十分受欢迎。

以大宋腹地的繁华,白糖也好、蜜饯也好、琥珀酒也好,都是有多少就能消化多少。各家商行当然不会放了钱不赚。比起一开始的时候,单纯贩运白糖、稻米和木料,交州的各家商会赚得可要多得多。

也不仅仅是蜜饯,来自交州的特产甚至还有烤鱼片,倒是挺合韩冈的胃口。喝着低度的琥珀酒,吃着烤鱼片,韩冈与家人等着新年的到来。

来自城中数十寺院的钟声终于响了,悠悠扬扬在空中合奏,左邻右舍都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小儿女们顿时就精神了,立刻欢呼着冲到了院子中。

韩家的鞭炮和烟花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家丁拿着燃起的线香点燃了引线。院子里硝烟弥漫,一朵朵烟花飞蹿入夜空,鞭炮声也一下变得喧嚣起来。

孩子们被乳母抱着、拉着,捂起耳朵兴奋地看着天空中五颜六色的花朵。只有老大和老二得了韩冈的准许,让云娘带着他们拿着线香去给几个小烟火点火。金娘也想去,却被王旖拉在怀里抱住,不让她乱动。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瞳瞳日,总把新桃换旧符。”韩冈轻轻地念着王安石的旧作。这一首千古名篇,现在想起来却有几分讽刺的味道。

王安石在刚刚开始变法时,意气风发写下了这一首诗。可现在他绝不会有那时的心境了。在朝堂上的王安石,沉默得像是一尊雕像。几乎很难听到他的发言。

鞭炮声震耳欲聋,王旖没听到韩冈的低语,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明儿还要去宫里拜年,放过烟火可就要睡了。”

“哪里是明天,已经是今天了。”韩冈笑道,“幸好为夫天亮后不用上朝了。”

因为赵顼的病情,今年的正旦大朝会给免了。在曹太皇重病的时候,也曾罢朝过。要是天家年年都有些三灾六病,倒也不是坏事。韩冈带着几分恶意地想着。他最怕的就是这等繁文缛节——其实也不独是韩冈,绝大多数的朝臣都不喜欢繁冗的仪式,能甘心冒着天寒地冻来参与大朝会,只是为了之后的赏赐——王旖当然也不喜欢。穿着沉重的朝服,绕着宫廷走上半日,能活生生把人累死。

她气哼哼地瞪了韩冈一眼,转又叹起:“不知会不会拜见太后。”

“应该不会。”韩冈摇摇头。这个节骨眼上,不可能让太后参加任何政治活动。

韩冈正跟妻妾说话,前院却突然跑来一人,是守门的司阍,慌慌张张,“学士,外面来了中使,说是宫中传召。”

韩冈与王旖面面相觑,还在欢闹的孩子们也安静了下来。半夜里中使上门,终归不是什么好事。难道是西北的局势有变?韩冈想着,却也不便耽搁,立刻命人大开中门,请中使入府。

“今夜谁人宿卫?”王旖蹭前了两步,小声地问道。

韩冈顿时心中一凛,大过年的,宫中并没有安排任何一名宰辅宿直。这个时间?设陕西宣抚司,以宣抚使统括西北大局。”

“就是以吉甫为宣抚使喽?……”吕惠卿的想法,王安石看到奏章就知道了,而章惇的建议也不出所料。“薛子正和玉昆是什么想法?”他问着,单刀直入的问题一如性格般迅急。

王安石可不信章惇事前会没有跟韩冈、薛向两人商量过。让吕惠卿如愿以偿的留在陕西,这可不是小事。章惇不征得他们两人的同意——尤其是影响力极大的韩冈——就算得到了自家的同意,也照样有被坏事的可能。何况在吕惠卿一事上,他们三人当是有着相同的利害关系。

“玉昆说了,吕吉甫若能坐镇在陕西,他这边跟萧禧聊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宣抚司的成立有着很大的象征意义。这一点,王安石、章惇、韩冈他们明白,对面的辽人也同样明白。一旦陕西宣抚司成立,就会成为韩冈手上与辽人讨价还价的筹码,是大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证明。压制起萧禧,当然会容易不少。

王安石神色一动:“萧禧难道已经有所索求了吗?”

“何须他开口?只看兴灵方向上辽人的异动,就知道耶律乙辛的想法。何况他派来的这位正旦使还姓萧名禧。”章惇声音变得??,还是根本就没招?若是同时派人出来,应该能碰上的。

犹疑不定的心情一直持续道韩冈走进福宁殿。

宰辅们没有安排宿卫,不过领兵的武将还是有的。今天宫中值夜的带御器械是王中正。韩冈进了福宁殿,看到王中正在外殿坐镇,最后一分心也放下来了。

不,是一事刚刚放下,一事又上心头。

当韩冈走进寝殿时,躺在病榻上近两个月的皇帝,倏然张开的双眼闪烁的是对权力的渴望。

哈……韩冈低头行礼,事情果然是有趣起来了。

作者感言

cusl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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