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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枕惯蹄声梦不惊(十六)

宰执天下 cuslaa 6190 2026-02-04 11:01:52

“这不可能!”留光宇叫了起来,“郭逵宿将,怎会败得如此轻易?!”

“元章……”韩冈深深地看了太原府通判一眼,留?有贵客来了,枢密不好不出面。”田腴上上下下打量了折可大几眼,见其风尘满面,一脸倦容,知道他是兼程赶来,安慰道:“这一路受累了吧。”

“还好。”折可大摇摇头,追问着:“到底是什么贵客?要劳动枢密提前出发。难不成是耶律乙辛亲自来了?”

“怎么可能?!”

“参军,那些礼物已经造了册,收入库中了,可要再查看一遍?”

“什么礼物?”田腴的话被打了个岔,折可大见一名小吏递了单子上来,随口就问道。

田腴仔细看着手中的文牍,先打发了小吏出去,然后才对折可大说道,“这倒是耶律乙辛。是他送来的礼物——给枢密的。”

“耶律乙辛的礼物?!”折可大心中一跳,“枢密当真收下了?!”

“枢密说了礼尚往来嘛。没必要拒人千里之外。”田腴笑道,“耶律乙辛送的礼由帝和权臣无事都不会进城居住。

不过这样一来,城中的守卫也就理所?都没做好开战的准备。只看萧十三的麾下,基本上都是西京道的兵马,否则一旦动用了上京道和中京道的部族军,韩冈这里的压力将会大得多。

而从时间上看,女真兵马的调动几乎不可能是在开战后才开始的,必然是在这之前,甚至有可能并不是为了这一战而调动——可召集一群强盗同去抢劫;和控制一群强盗,让他们俯首帖耳,完全是两个概念。难道耶律乙辛很早以前已经收服了女真诸部中的哪家大部族?不会是完颜部吧。

“还有,从飞狐陉来??横河北的经验。

与草原和山林中无数蛮部连续战斗了几十年的结果,就是已经找不回与实力相当的对手大规模作战的眼光和能力。

当时下令时尚无自觉,但事后耶律乙辛再一回想,有许多地方他都做错了选择。否则刚开战的时候,他坐拥数万宫帐精兵,决不至于被郭逵挡在边境线上,最后形成了僵持不下的局面——要不是河东那边有了突破,他耶律乙辛的脸皮都要丢尽了——直到郭逵遣兵北上易州,试图打破僵局时,才找到了可以利用的破绽。

不过现在耶律乙辛已不打算将战争再继续下去了,河东还有些劫掠而来的收获,而河北这里根本就是坐吃山空。易州城下他虽然是胜了,但不能突破宋人的防线,无法利用宋人的财富来补充战争的消耗,那么就等于是失败。

与其再耗下去,还不如趁着河北形势尚好,逼着宋人尽快达成和议。中京道那边已经开始不稳了,回离不虽然是在耶律乙辛的支持下坐上了奚六部大王的位置,但他根本是个废物,而老奚王谢家奴死因又蹊跷?因为贪心南下太原。甚至更贪心想来抓自己……

韩冈忽的心中一动,似乎有些不对劲,那好像并不是萧十三的主意。

至少耶律乙辛曾让人给萧十三带了一句“韩冈在哪里”,韩冈本人已经从一个属于五院部的契丹士兵那里听说了。

没有耶律乙辛的这个错误,让萧十三领军南下太原,继而太谷,到了现在,韩冈就只有硬攻石岭关和赤塘关一条路可走了。

他左右看看,帐中的气氛有些压抑,就连章楶都紧锁着眉头,默然不语。

毕竟敢于杀了天子一家老小的权奸,在任何人眼里都是一个深沉、阴险、足智多谋的角色,甚至在这个人人普遍相信神佛存在的时代,这个如魔王一舾忌,没得显出小家子气,在辽人面前丢了汉家的脸。

“都夏天了,这时间过得可真够快的。”张孝杰绕了小小的寨堡一半多了。

这座营地在代州城破之后??的汉军,上京道宫分军一部,还有西京的皮室军一部。若是能除掉这几部胡睹衮的心腹兵马,到时候只要有人能站出来,必能一呼百应。”

他看看左右,“难道还要等到他篡位不成?向他三跪九叩,山呼万岁?”

都到了这个时候,国中大部分人都在等着耶律乙辛他篡位了。或许还要经过一个禅让仪式,不过?。”韩冈说道,“他要真有运筹千里之外的能力,就不会让萧十三南下太原了。更不会没算到青铜峡的党项人会将弓刀对准了他。”

韩冈的这几句,好歹让气氛缓和了一点。

“打仗这件事,就是看谁犯错更少而已。”他又继续说道,“这一回宋辽大战,大宋这边犯了很多错,辽人那里也是犯了很多错。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们比我们更少一点……不过,这一战还没结束,接下来,只要我们少犯错,获得最终胜利的必然是我们。”

“枢密说得是,获胜的必然是我大宋。”留光宇第一个附和韩冈。接下来,其余幕僚也纷纷表示同意。

韩冈微微一笑,带着些许自嘲,他不过是空口说白话而已。只不过他的声望和过往战绩能够给人以信心。

“李信呢。”

到了这时,韩冈方才问起他表兄的情况。

“李刺史在攻打易州的时候,一直都在防备着辽贼的援军。只是?神武,可谓是神来之笔。”

见折可大又要道谢,他便伸手制止了。

“如果不夺神武,想要从府州赶往代州,走天门寨经太原北上倒是最快一条路了。但那样就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所以说,”他看看左右,“折府州的决断让人拍案叫绝。”

章楶、黄裳等人纷纷点头称是,非是如此,他们还在石岭关外辛苦?大国,现在在河东一点优势,那也是因为面对的辽军无心作战,而并非宋军有多么强势,如果都在最佳状态上,胜负尚未可知。

不过战略规划,以此时的话叫做“庙算”,本来就是在战争开始之前,便千方百计削弱敌人的实力,加强自己的力量,让敌人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与错误的对手打一场错误的战争。韩冈自觉在这方面做得还算不错。

现在看来,河北的局势现在又偏向辽人了,但河东这里,终究是他韩冈占优势。

“枢密,接下来该怎么办?”章楶领头问道。

幕僚们望着韩冈,在眼下河北兵败的时候,韩冈的判断甚至就直接决定了整个北方的战局。

“去拿下忻口寨。”韩冈说道,“只有拿下忻口寨,河东的局面才能真正的打开。”

代州和忻州之间的要隘忻口寨,只有收复此处,才能稳固忻州,继续攻打代州。

两天后,宋军收复了忻口寨,但更确切一点地表达,不过是你丢我捡,仅仅是几次斥候间的小规模冲突之后,辽军又退了。

“这也太明显了吧。”韩冈的身边,黄裳低声骂。

幕僚们都很清醒地看到了这一点,而且辽贼本就不擅长演戏,他们的特长都在急进倏退,不在诱敌深入上。

但下面的好些将领却不是那么清醒,一个个叫嚣着追击辽?自夸箭术。”

韩冈这般谦虚的话,让张孝杰哈哈笑了起来,“枢密不练,都已经力挽狂澜,要是练了,恐怕南北无人能挡了。”

“张相公说笑了。弓马于你我,不过是强身健体之用。当真轮到你我挥刀拉弓的时候,也就是穷途末路的时候了。”韩冈转身对着张孝杰,仗着过人一等的身高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张孝杰:“相公怎么突然提起韩冈的弓马之术,难道有邀请韩冈会猎之意?”

韩冈的会猎自不是本意,而是开战委婉的说法。辽国好不容易才达成了和议,怎么也不能立刻就翻脸。就是想动手,也会留到耶律乙辛把国中安定下来再说。

张孝杰没想到韩冈的脸翻得这么快,一句话不痛快立刻就劈面打上来了。

要是过去,宋人何曾敢叫嚣开战,可韩冈现在提起会猎,却让张孝杰怎么也不敢接口。

“枢密也有?理说早该来了……

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郭忠义匆匆踏进房中,兴冲冲地说道:“大人,河东的兵马到了!”

郭逵神色一缓,轻松的微笑出现在脸上。河东的援兵比想象的来的还要迟,迟了最少两天。不过终究是来了:“终于是到了。”

“多谢韩学士在河东斩首数万的功劳啊!”郭忠义撇了一下嘴,?在折府州帐下奔走,这一次是奉命在折克仁身边随行。年三十三,从军十七载,其妻折氏,家有二子一女,皆在幼年。”

黄裳大概是从折克仁那里打听了消息,回答得很是详尽。

“原来是贵家之婿。”韩冈对折可大道。

折可大低声,“张忠孝平常徽贼被清逐一空。只是接下来想要联络上,就得尽快拿下崞县边境上的四座军寨。”黄裳指着沙盘上沿着山势一字排开的标识一一说道,“楼板、石趺、阳武、土墱。”

代州北面的国境线上通往辽境的谷路大小四十四条,故而缘边共设十三寨,都是正当川谷之口,以“控胡骑走集”。其中最适合大军行动的路线,自然就是防备最为森严的路线,也就是西陉寨和雁门寨。不过那边是直通朔州,而从武州神武县过来,则是楼板、石趺、阳武、土墱这属于代州崞县的四座边寨。

“土墱寨就是旧年张文定公【张齐贤】大败辽贼的地方吧?”留光宇问道。

“正是。”章楶道,“君子馆惨败后,也就靠了张文定公才挽回了一点颜面。”

提起张齐贤,韩冈就想起当年张方平的话来。

当年张方平对当今天子胡扯宋辽大小八十一战,“惟张齐贤太原之战才一胜耳”。说的正是张齐贤所指挥,最后斩首两千的土墱寨之战——不过当时张齀?几天来郭逵常翻三国志,无论本纪、世家还是列传,在多少人的传记中,字里行间都写满了无可奈何。曹操兵败赤壁、刘备败退夷陵、周瑜天不假年、诸葛亮悲叹五丈原,许多时候纵然有雄心壮志,却也只能长叹一声无奈。

“大人,李信已经到了,正在外面候着。”郭逵的次子郭忠义进了房来,向郭逵低声禀报。

这位败军之将终于是回来了。郭逵放下手中的书简,沉吟了一下,“请他进来吧。”

“知道了。”郭忠义应声要往外走。

“等一下。”郭逵叫住了他,深深地盯了儿子一眼,“有礼数一点。”

郭忠义对父亲的叮嘱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也不敢反对,毕竟李信背后?。

根基太深,地盘太大,这就是辽国的特点。对于这样的国家,想要做个一战而胜的美梦,那是完全不现实的。想也知道,不能随随便便就给敌人加强实力的?终究还是代天子听政,万一出了意外,谁也当不起这个责任。

在屏风后,向皇后重新坐好。这两天尚因为河北的局势没有恶化且逐渐好转而兴奋着,谁曾想那根本是辽人故意上演的好戏。她恍恍惚惚了好半天,最后方才开口问道:“此事确认了吗?”

“军国重事,没人敢作假。”王安石冷着脸说道。

“?如何都是主帅的功劳。

可郭逵还是免不了要遗憾,扭转战局的机会一去不再来,下一次再有机会,也轮不到他郭逵来主持军务了。

决战是决定胜负最终归属的会战。占据战场的主动权,逼迫敌军在不利的形势下决战,是每一个统帅是否称职的标志。

攻打易州,是郭逵反守为攻的计划。夺占易州的确是能够扭转战局,但逼迫辽军赶来易州解围,趁其远来疲惫,将之战而胜之,甚至不需夺占易州,战局便会就此抵定。

尽管辽军也有围魏救赵的手段,但易州离辽国南京析津府已然极近,郭逵确信耶律乙辛不敢赌上一把。更何况缘边各州,无论保州霸州雄州,都已经证明了那里防线的坚固。至于沧州,虽然面积广大,但多是还没有开垦出来的近海荒地,远离河北的核心,若是耶律乙辛打算从那里着手,郭逵乐得趁机攻下易州,这个买卖是大赚特赚。

在决战之前,总会进行一系列小规模的交锋。而在频繁的交锋中,??立刻就让人刮目相看。连章楶都惊异地瞥了两眼。对地方商税如数家珍,别的不说,必然是这段时间在故纸堆中下了苦功夫的。有此心性,自然是做事的干才。

“倒是记得仔细。”韩冈赞许地冲陈丰点点头。

黄裳则疑惑道:“怎么西陉、雁门的税入这么少,我?现在,郭逵也不认为自己选择的反击地点错了。

可惜这一计划还是功亏一篑。

并不是主将人选的错误,而是误算了耶律乙辛手上能动用的力量。

尽管事前郭逵已经尽量往多里计算南京道的兵力,而且易州州城距离边境亦不远,但当辽军以重兵切断了李信军后路的时候,郭逵这才知道,他还是把耶律乙辛手中的兵马算得少了。

他甚至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场对双方而言应该都是没有任何准备的战争,耶律乙辛究竟是怎么才能未卜先知地将东京道的女真人先行调来,这完全是不合情理。

郭逵忽而失笑,耶律乙辛真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说河北,河东那边就不会让韩冈战了上风。

耳中忽地听到一点动静从门外传来,仁宗时硕果仅存的名将虽已近六旬,依然耳聪目明。他坐正了一点,等着河东主帅的表兄进来。

……

李信的神色一如往昔,稳稳地走向郭逵所在的正堂。

行辕中往来奔走的官吏甚多,没有一个不认识他李信,但他们的眼神则变得极为诡异,绝无一分一毫的同情和善意。

败军之将,自是如此下场。

李信一步接着一步,脚步依然是毫不拖泥带水。

在往日,李信麾下的将校对他不敢有半分不敬,但现在则同样有很多变成了嘲笑。幸而李信还有个做了枢密副使的表弟,终究还是没人敢当面嘲讽于他。

就如现在在前领路的郭二衙内,比过去几次见面还要亲热了许多。

但李信想要的不是这一个啊。

穿过了中门,两名在行辕中书写文书的小官迎面而来。认出了李信和郭忠义后,立刻避让到一边。只是李信两人越过他们之后,窸窸窣窣的碎语便从身后传来,却是在猜李信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置。

郭忠义似乎听到了一点,李信就看着他有些紧张地回头过来,但李信无嗔无怨,那些蚊蝇的声音还不至于让他动了火气。

自家已经是挂名在枢密院的将领,已不再受三班院和审官东院管辖,想要处置他,得枢密院奏请天子来决定。李信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和关系,决不至于有何重罚。

但若是事情最后变成了那般结果,可就真是丢人现眼了。

李信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宁可像犯了谎报军功的王舜臣那样免官留任,以功赎罪。也不愿自家的表弟拿着功劳和官位来抵偿自己的罪过。

又是几名官吏擦身而过,又是同样的议论传入耳中。

李信眼神更冷了点。都是帅府中人,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多关心一下河北的局势。

易州之败的伤亡数目并不算大,河北的局势还是陡然紧张起来。辽军接下来的动向让人颇为思量。

李信微微地摇摇头。

其实根本用不着担心他的这一次败仗会造成河北防线的崩溃。以郭逵的老辣,怎么可能不会去考虑失败的后果?在兵败之后,郭逵坐镇的河北西部防线依然稳如泰山,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也正是郭逵的稳重,使得李信能动用的兵力明显不足,顺理成章的,也让他所指挥的各部将校都缺乏在敌军围困下坚持下去的决心。

辽军数量超过预计,这并不是失败的全部理由。但易州大营和后方的联系被辽军以重兵切断了整整三天,则完全是辽军利用兵力上的优势而得到的结果。

无粮无援,甚至不通半点消息,军心自然不稳。到了这一步,除非是韩信才有背水一战并且获胜的能力,换成是李信,便不得不下令向南突围。

意义如此重大的一次会战,竟然不能得到全心全意地投入,李信不喜欢抱怨,但他终究不至于将责任都归咎于自己。

李信确信,如果郭逵能多给他一万人马,甚至只要五六个指挥的骑兵来维系道路,结果会迥然不同。

只是他也不想自欺欺人地去抱怨郭逵,换做他自己坐在郭逵的位置上,且事先又不知耶律乙辛能这么快从东京道调来大批兵马,那他绝对会跟郭逵做得一模一样。

也因心中如此纠结,面对热情得反而显得虚假的郭二衙内的时候,李信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先在门外停了步,待到郭逵传话出来,他方才跨进正厅。

“末将李信,拜见枢密。”

向端坐着的郭逵行了一礼,李信便沉默地垂手站在厅中央,等着郭逵的发落。

视线落在了李信右臂伤处上,郭逵的目光微微起了点波动。他也是老行伍了,伤势轻重与否他一眼都能看得出来,不比那些精擅金创的军医差到哪里。

站起身,郭逵绕到李信身旁,看着夹板、石膏和绷带裹起的右臂,带着几分关切:“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骨头折了,不过及时上了夹板。过百十天就好。”

李俯?国万邦数不胜数,可哪一家有宋国富庶呢?大辽的疆域虽广达万里,可多是贫瘠之地,哪里能与中原相提并论。不捉肥羊,难道还捉只剩骨头的老鼠吃吗?反过来想?的骑兵并不算少,最后连同他所率领的殿后军,也同样从重围中脱身而出。

只是在撤退的过程中,李?。

而河北情况与之相似,同样有个总摄兵权的安抚使,以及分立的安抚使路和转运使路。漕司转运使路,有河北东路、河北西路。而主管军事的帅司,则是定州路、高阳关路、真定府路、大名府路,另外还有?伤处两眼,李信心中清楚的,他也同样看得出来。李信脸色一瞬间的变化,也没瞒过他的眼睛。

李信的胳膊远算不上是重伤,治疗及时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他恃之以威震四方的投枪绝技,之后能不能恢复如初,那可就难说了。

“弓马武艺仅是匹夫之勇,万人敌方是将帅所求。之前老夫就想说了,义仲你执着于掷矛,并非是好事。霸王都弃了剑,去学万人敌,你既与淮阴同名,岂能连霸王都不如?”

郭逵的口气像是长辈叮嘱自负才能的子侄,甚至亲切地叫着李信并不为太多人知的表字。

李信都有些愣,郭逵现在的态度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纵然自家身后有个同为枢密的表弟在,以郭逵的性格,也不该如此讨好。

“枢密……”

李信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郭逵打断了。

“义仲,胜败兵家常事,不要太放在心上,日子还长得很。”郭逵咧嘴笑了笑,“易州一败,责任不在义仲你身上。纵虽有过,但也有功。易州战后,辽贼已无南犯之力,这就是你的功劳!之前老夫已经上了奏本了,向朝廷好生分说了一番。”

郭逵于战前就考虑过李信失败的可能,也做了相应的应对。在李信北上易州的过程中,河北北部各军州坚壁清野的工作趁此良机而加速进行,河北边防也得到了调整的时间。眼下辽军就算冲破了边境寨防,也要吃足了苦头才能得到足够的粮草补给。这些都是将战事推到辽国境内的好处。

“枢密!”

李信的身子有些发颤,一直以来都是一张冷脸的他,也忍不住红了眼圈。郭逵在朝廷上为他这名败将辩说,那不仅仅是一封奏章的问题,连自己败阵的责任都要一身担起。

“不要想太多。”郭逵转身坐回座位上,“再怎么说,老夫都已经是将辽贼的主力挡在了国界上了。在开战前,朝廷的要求也不过如此。何况窜入内地的几支辽贼,被老夫打得狼狈而逃,前后还丢下了一千多斩首出来。不怕什么!”

郭逵不是充大方。李信这个人选是他提议的,如果把罪责全往李信身上推,郭逵本人也逃不了用人不明的罪名。往死里开罪了韩冈且不说,日后他郭仲通也别做人了。哪位将领肯跟着个没担待的主帅?不能为部将遮风挡雨,没资格领军!

郭逵一直以来都隐隐地有些看不起狄青,主要就是狄青性格软了点。当年韩琦要杀焦用立威,而主将狄青不敢争。正是这样的性格,所以狄青日后才会有忧惧之下,壮年而亡的结局。换做是自己,怕个鸟!

郭逵放声道:“不论外人怎么看,老夫这个做主帅的,就不能让帐下的儿郎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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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sl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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