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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枕惯蹄声梦不惊(十四)

宰执天下 cuslaa 6107 2026-02-04 11:01:52

喊杀声还在峰峦间回荡,而谷中的战场上则已经恢复了平静。

折克仁骑着马穿行在已经被撂荒的麦田田垄上,周围尸横遍野,旗帜兵械也落了满地。这是一片刚刚结束了的战场。

当折克仁自打扫战场的人群中经过,从一个指挥的指挥使,到最下面的小卒,都不敢稍稍抬头。战场上,唯一能趾高气扬的只有跟在折克仁身后的折家子弟兵。数量几乎相当的契丹铁骑,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就正面被他们所击败。

原本埋伏在谷地两侧、准备前后夹击的代州兵,完全没有发挥任何错用,甚至在辽军开始逃跑后,都没能尽到阻截的责任。

尽管来得及逃走的辽军??想法,下面的官吏们可不一定要配合。之前朝堂如一潭死水,给在京宰辅们牢牢镇住,那是没办法,可现在既然韩冈已经掀起了轩然大波,岂会少得了兴风作浪的人?

?是皮室军!竟然是皮室军。”

打扫战场的士兵们突然乱了起来,好像发现了方才交战的辽军番号。

“皮室军?!”

更多的人开始惊讶,毕竟辽国的宫分军和皮室军都是在河东军中赫赫有名的对手。

“是萧十三那鸟贼派来清剿的前部,竟敢直接踏进山中,胆子倒是大,就是不长脑子!”一名将校得意洋洋,穿在身上的盔甲暴露了他的身份。

秦琬脸色并不好看,代州兵丢人现眼,让他在折克仁面前好生没面子。

将为一军之胆,没有有人望有资格的将领统帅,又在官贼间反复,河东数一数二的代州兵就变得任人鱼肉,连群败兵都拦不住。换做是自家父亲在时,又几曾畏惧过什么皮室军?!

“也还不错了。”折克仁似乎看破了秦琬的想法,过来笑着宽慰。

秦琬恨恨地瞪着几个指挥使:“这时候都不拼命,当真王法是摆设吗?”现在他立场跟前几天截然相反。

“韩学士不是让人传了话,自全为重,所以是有恃无恐吧。”

“韩学士宽仁,当年广锐军也靠了他才没有被发配岭南。但这并不代表这群贼囚能轻松脱罪!”

不过折克仁已经很满意了。经过了几天的整训,这一支临时的军队已经有了些模样,今天同他在内的好几位共聚一堂的朋友?补给上,西面的徒合寨已经安排了人力将粮草运了上来,加上原有的积存,还能支应上一段时间,足够撑到将辽人赶跑的时候。

而在整备军力的同时,折克仁还选了一些人手,潜到忻州城外极近处的山林中,然后放火烧山。虽然此时气候潮湿,山火烧不起来,但滚滚浓烟足以昭告城中的守军,此时辽军已经无法控制忻州外围的局面。只不过这两天辽人加强了守备,能成功接近忻州城的斥候越来越少,被俘被杀的数量在直线上升,折克仁已经在考虑将人暂时给撤回来,省得浪费宝贵的人力。

但不管怎么说,随着一南一北麟府和京营援军两大主力一步步地接近,在折克仁的眼中,胜利已经离之不远了。

……

一支支由床子弩射出的踏橛箭,插在忻州的城墙上。

长而坚实的箭杆让攻城一方可以藉此攀援上城头,可是从城上丢下来的石块瓦片密如雹雨,狼牙拍和檑木更是直接砸断了扎进高处的踏橛箭。

一个上午的数次攻势皆是无功而返,而太过频繁的射击频率,反而使得近三十具床子弩,毁损了其中的四具。

忻州城的城防从半个月前,看起来就已然是摇摇欲坠,可直到今日,却也只是摇摇欲坠,而不见被攻破。

“看起来还是不行啊。”一名国舅房的将领大声叹着气,“如果再能有些宋人,就能让他们垒土上城了,比光射箭要好。”

另外的几名将领也在大点其头,显然是说进他们心里去了。张孝杰闻言脸上闪过一层青气,强自压住心头怒意,转头对萧十三叹道:“哪里还有那个时间?”

“而且也没人了。”萧十三心中暗道。

忻州城下,环绕着城墙,有着一片衣衫破烂的尸骸。都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没有逃离的百姓,被辽人驱来攻城。

之前萧十三领军南下,张孝杰本来是准备回镇代州,只是忻州城外的三千降兵突然作乱,使得他不得不赶来主持围困忻州的战斗。

但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除了分出兵马来防备逃入山中的宋军之外,剩下的兵力只够他驱赶百姓来攻打忻州。

用了两天的时间,驱使来的宋国百姓就在城下消耗一空。战争之中,普通人的性命就跟草芥一般无足轻重。城中守军为了自己和满城上下的安全,如何会手下留情?尽管城上有许多人都能在给驱赶来的百姓中找到自己的亲友,可最后照样是箭矢无情。

没了任意牺牲的消耗品,能用的就只剩下小富即安的自家人了。可要想解决手下人出工不出力的现状,对萧十三和张孝杰来说,实是力有未逮。历代大辽天子都很难做到的事,耶律乙辛同样难做到,更不用说他们这两个尚父殿下的走卒。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能尽快攻破忻州,萧十三和张孝杰不得不加强了远程力量。神臂弓都集中起来使用,床子弩也一样,工匠们加班加点地打造霹雳砲,只为了突破上城时更简单一点。

正当两人绞尽脑汁的时候,城外的宋军却开始在山林中燃放烽火。紧邻着忻州城,最近处的几处山林都被潜入的宋军点燃。

尽管春湿浓重,草木难以点着,可宋人在林子里只是为了生狼烟,并不在意到底能烧掉多少林木。看到附近的山中烽烟频起,萧十三清楚,近几日忻州城中的士气,就是被这些烽烟给撑起来的。

萧十三为此加强了拦子马的派遣,不惜耗费人力来扫荡近处的山岭,从前天起,山中烽烟的数量便陡然下降。

只是他没办法消灭源头。

为了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山里面的那些苍蝇,萧十三调动了整整两个千人队的皮室军,让他们直逼宋军。尽量将之歼灭,如果做不到,也要将其给赶跑,决不能让其留在忻州附近。

让手下最为精锐的一部兵马去对付一群乌合之众,萧十三要不是看在地势的关系上,也不会这么小心。

但萧十三的心腹精锐在进攻盘踞的一处军寨时,却遇上了另外的一支精兵,七八百人的样子,没有一见到人,就散入山林中胡乱放箭,而是当道列阵以待。一开始领军的辽将还以为是装模作样,可他领着这一支皮室军冲着军阵撞上去后转眼就败了,而且是惨败!

最为可恨的,是战败后又在山中为埋伏起来的宋军阻断了后路,冲破阻截回来的不到七成,而这些败兵原本带在身边的战马,除了胯下骑乘的一匹外,其余的基本上都给丢了。

这个两串用来结账的大钱,还有几个零散的元丰重宝,是折五大钱,还是簇新的,刚刚发行不久,就跟方才蔡渭给那名歌女的一模一样。

他现在的差事不是有油水的官职,崇文院中的校书清贵归清贵,宦囊羞涩也是实打实的,家里人口多,实在比不上宰相家的衙内随手就丢出两个大钱。

“不说这个了,先喝酒。”

邢恕放下心事,与蔡渭对饮了两杯,就听见方才刚听过的声线就从隔壁传了过来。有曲有乐,的确是最新的小词。

两人对视一笑,并不介意旁听一下不花钱的曲乐,这样一来,他们说话的声音也可以放开一些了。

“被掳走的人口,耶律乙辛能还回来多少?”打断的思路重新接上,邢恕继续问道。

“代州、忻州和太原被掳走到辽国的户口,能有损失的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邢恕点点头,他不是不??三,琢磨着要尽快向这位主帅摊牌。

萧十三感受到了张孝杰的视线,突然抬眼问道:“要不要去看看?”

“什么?”张孝杰微愣。

“之前活捉的探马,不是让他去城下劝降的吗?差不多该安排好了。”萧十三说道。

张孝杰摇头苦笑:“多半不会有什么用。”

之前张孝杰就曾接二连三地派遣宋国的官员和俘虏前去劝降,甚至还让他们伪报消息——其实有好几座城寨就是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的——可对于忻州城,却都没有造成太大的作用。

萧十三笑了笑,站起身:“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或许忻州守军身上也只差最后的那一分一毫。”

之前那是兵马不足,吹得再厉害也不容易让人置信,而现在他都带着主力赶回来了,虽然不可能让狗头们卖命攻城,但围着忻州城漫山遍野的营帐,也足够骇人。加上山中的南蛮子也被逼退,城中恐怕正是惶惶不安的时候。这时候,放些狠话也能让人相信,而且也是给了城中一些人出降的借口。

萧十三觉得这样挺好,有用没用试试再说,反正也不会费多少事。

被派去劝降的被俘斥候相貌很不起眼,普普通通的角色,萧十三远远地看了两眼,就没再报了希望,也没有过去封官许愿。

城下旗号鼓噪,城上冷眼相看,那名斥候被几名手持橹盾的辽兵护送到了城墙近前。

“我乃府州……”

话声刚起,城上便是一箭飞来,对准了的面门,却被身边的士兵用盾挡了下来。之前曾有降辽的宋官被派到忻州城下劝降,而后被乱箭射死,现在辽兵们就学会了帮忙拿着盾牌,而城上的守军也学会了不再浪费箭矢,大部分的情况下仅仅是散散地射上几箭,做一下警告。

挡住了几支箭矢,宋军的斥候再次探出头来,向着城上大喊着:“我乃府州帐下殿值张忠孝,辽狗已败!韩枢密、折府州转眼即至!坚持!坚持!!”

城上的箭矢顿时停了。

在后鼓噪助威的旗鼓也停了。

吵吵闹闹了多少日子的战场上一下安静了下来。

萧十三和张孝杰神色陡然一变,而在斥候身边的辽军士兵全都煞白了脸。

当那名斥候还想再重复一边方才的喊话,便被横拖竖拽地扯了回去。

宋军斥候被拖到萧十三的面前时,已是被打得满口是血,甚至已经无力再站起,但他还是在笑,甚至洋洋得意地扬起了眉毛。

这副得偿所愿的笑脸让萧十三气急败坏:“把他给我拖出去碎剐了!”

“呸,辽狗!爷爷在下面等你!”那斥候狠狠地啐了一口。

被拉去帐外的已经开始动刀了,但萧十三没有听到一声惨叫,只听得一声声笑,“辽狗,爷爷在下面等你!”,不过很快就没了声息。

帐中有些静。能听见从忻州城传来的叫骂和呼喊。

萧十三和张孝杰对坐无言。

半晌之后,张孝杰干笑着出声:“要是宋人的将官都如此,我看恐怕连雁门关都扽?着众臣的面来说,也没什么好怕的,无人敢于反对。

可曾布今日不同,他的提议有太多能让人出手阻止的空间,完全不可与他韩绛当年相比。

而且王安石的犟脾气,曾布了解得还是不够多。越是用小花招,惹起的脾气就会越拧。当年吃下的亏,难道都忘掉了吗?

终究还是个无能之辈!变法时身兼十数职的风光,其实不过是有王安石在背后支撑,自身还是上不了席面啊。

无意多看那废物一眼,韩绛想知道,皇后会怎么说。

宰辅们当面互驳,非此即彼。一旦定出胜负,输家必然要请辞。可无论如何,王安石的平章军国重事是辞不得的,动静太大了。离开的只会是曾布。区区一个参知政事,不会影响太多。皇后如果还想保佀?

折可大紧抿着嘴,完全无法释怀:“再有一天,他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直到昨日,也没有得到忻州的详情,韩冈和他的制置使司正在一门心思地围困百井寨,准备一鼓作气将赤塘关和石岭关的辽军给调出来一并解决了。

当时虽还没有完全将百井寨给围堵起来,但也只差最后几重壁垒,寨中的守军在白天的时候也终于杀出来打破封锁,但给严阵以待的宋军轻易堵了回去。

军中士气高涨,从上至下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地跟辽军打上一仗。好好出一口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鸟气。

可谁也没想到入夜之后,百井寨的辽军提前一步有了动作,且北面两关方向灯火通名,大军齐出。这让百井寨外的宋军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因为百井寨中守军动向不明,且两关辽军齐出,让韩冈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针,等待白天再做决定。纵然探马接连回报,说是百井寨的辽军正在撤离,但夜色使得没有人敢于确定辽军是当真撤退而不是什么诡计。

待到天明,敞开的百井寨大门仿佛是在嘲笑昨夜韩冈等人的保守。

“是觉得守不住了,所以才跑了?”

“当是畏于韩枢密的声威。”

“难道是府州的援军提前到了?”

“是否是河北战局有变?”

“或许是辽国后方出了事!”

幕僚们聚集在韩冈的大帐中众说纷纭,可能性太多了,怎么猜也不可能确定到底是哪个原因。

当许多人坐在一起讨论问题,最后要么没有结果,要么就是看起来最稳妥,也是最不具冒险性的结论。当然,有一个权威性的人物在场时很多时候就会例外,在这里,最后的判断掌握在韩冈手中。

不过当幕僚们纷纷征询韩冈的意见的时候,韩冈只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不要去想辽人为什么这么做?而是为不同情况都做好应对。”

章楶点点头,这才是最正确的思考方法,总比胡乱猽界线有少许变化外,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只要对时事稍有了解,就知道最大的变化出现在哪里——一直以来,都存在于大宋军民心中的对北方邻国的畏惧之心,在这一次的“冲突”中已然烟消云散。

下一次的战争,再也不会发生在大宋国境之内,而且也不会太远了。

一路过来,从边境军民的表情上,折可大很清楚地确认了这一点。没有因为辽军的肆虐而感到胆怯,对北方的强盗,他们只有痛恨,和报仇雪恨的决意。

折可大一路纵马飞驰,只用了一天半的时间,便从神武县赶到了代州。跳下马时,差点没站稳脚。扶着马鞍,双腿都在哆嗦。

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人也吃不住一天半中仅仅休息三个时辰的旅程。要不是怕耽搁时间,他也不会跑这么快。

三千一百三十九名民夫,此时正在武州东侧的古隄惨叫声传遍了战场,见前面的同袍被砍杀得毫无还手之力,后面跟上来的?折可大远比文官们更了解军队,也许辽军现在已经撤退,却还知道在城上插满了旗帜,但再怎么伪装,也很难逃过从小在军营中长大的折可大的眼睛。

从百井寨往石岭关,一来一回不过半日,折可大在入夜前骑着快马赶了回来。虽然累得够呛,但他的心情却好得无以复加,甚至想要纵酒大醉,以解前些时日的坏运气。

正要进大帐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面禀韩冈,却见到大帐内围着一群人。

“是在看沙盘?”

折可大想着,却见守帐的亲兵示意他直接进去。

“河东乃三晋故地。赵、魏、韩三家分晋,皆是乱臣贼子。孔子笔削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周天子失德,封三晋为诸侯。先圣若在,春秋史笔岂会轻饶?”

“三晋疆土犬牙交错,却都不约而同地往中原腹地迁徙。赵迁邯郸,魏至大梁,而韩迁郑。虽然各有其缘由,但以现在看来,却是错了。”

“战国之时,人口稀少,大片的土地没有开垦出来。淮地有夷、燕地有狄,至于西戎,南蛮更不必说。与其在中原竞争,不如向外拓土。”

“诸夏混战中原,岂能比得上向四荒开拓疆域?夫子所赞,无不是维护华夏正统,而外服蛮夷,其所憎者,则必然不脱乱诸夏之序的乱臣贼子。”

“秦霸西戎,为其立国之基。赵得代地,方得与强秦有一争之力。农耕胜于游牧,依靠的便是人口和生产。相同的土地,农耕能养活的人口远胜于游牧。”

“怎么开始说起春秋了?”

折可大有些纳闷,韩冈的声音不大,又为幕僚们围着,他在外面不便往前挤,听得模模糊糊。幸而黄裳看到了他,连忙向韩冈通报。

“回来了?”韩冈停下了教学声,带着几分欣喜地问着折可大,“石岭关的情况怎么样?”

“看起来辽贼是要放弃两关了。”折可大欣然说道,“虽然多有伪装,但终究瞒不了人。”

不过折可大在其他人脸上看到的兴奋,远比他预计的要少。他疑惑地望着韩冈,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正好对上了。”韩冈很是开怀地拍了拍手,对折可大解释道,“刚刚生擒了一名契丹的将校,从他嘴里得知了许多内情。”

“不是生擒,是投效。”章楶更正道。

每年在宋辽边境上,越境的逃人从来不少。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本国呆不下去了,准备逃到邻国开始另外一段生活,时常都能见到的,所以澶渊之盟中会有不得收留对方逃人一条。而大宋的富庶远过辽国,跑来大宋的远比跑去辽国的要多上不尬手向后一摆,鼓声停了,城头上的欢呼声停了,阵中的官兵们也静了下来,而且折可大的结论也证实了他的话。

“不管怎么说,辽贼真的是跑了!”

“这一回当能兵不血刃收回这两关一寨。”

“不止如此……”韩冈展颜笑道。

的确不止如此。援军到了,忻州仍在,石岭关以北的局面正向对大宋有利的方向转变。

但随着辽军撤离石岭关和赤塘关的动作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有些事就不得不尽快作出决定——辽军正在撤退中,对于宋军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到底是追击还是不追击。

“我军兵锋正锐,当紧追辽军不放,让他们彻底崩溃!”

“从开封府起,我军连日进兵,到了此时,锐气已丧,正是到了该休整的时候了。”

“辽军撤得这么利落,明摆着就是陷阱。”

“但真要能夺回了雁门,就是陷阱也不用在乎了。之后至少要出雁门,越恒山,逼辽军守卫大同,顺便攻打一下大同才能算稳当。”

“这么做有多少把握?”

“把握不好说。”只能指望对手上当的计策,本来就不会是良策,“至少不会惨败。要是连人马都丢干净了,那么连守住石岭关,恐怕都不会有把握吧。”

这一场争论,到最后也没有结果。但石岭关和赤塘关在辽军放弃了守备之后,也被紧追在身后的宋军乘势夺回。

当两天后韩冈进驻石岭关——同时也一并派了人去守护赤塘关——忻州知州贺子房,以及秦琬,便联袂来访。

贺胜抻着脖子,挺胸叠肚地站在韩冈的大帐外。以他的身份,被韩冈赏识并拉入是他一辈子最大的际遇。所以他现在正昂首挺胸,目送着忻州知州带着秦琬掀帘进帐。

韩冈正在批阅公文,检查库房积存,听到了动静,便放下了手上的毛笔。但也没有跟而是又拿起了另外一支毛笔,开始端端正正地写下了秦琬的姓名。

韩冈现在手上有一百道空名宣札,这是临出发前,皇后特旨批下。得到一张宣札,填了姓名、年甲、籍贯,登时就能吃上九品的俸禄——韩冈的权限也只到最低一阶从九品的三班借职为止。

得到了宣札,秦琬轻轻巧巧地就成了大宋两万名文武官员中的一员,而剩下战功到底能换来多少阶晋级,就看之后朝廷的赏赐了。

几个从贼又降顺的指挥使,韩冈也写了他们的姓名,不过接下来,就是顺理成章地将他们调任闲差,之后一辈子领个干俸禄,别想再有领军的机会。

不管怎么说,这个机会十分难得,就是韩冈,他也差不多是从这条路走上来的。剩余的空名宣札韩冈并不打算动用太多,任意封官许愿,对朝廷来说也是一桩忌讳。

见过忻州知州,见过了秦琬,韩冈正要继续处理公务,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满载着来自远方的最新情报:

“官军在河北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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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sl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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