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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金城可在汉图中(二)

宰执天下 cuslaa 2792 2026-02-04 11:01:52

韩冈一行抵达酸枣县的时候,城门早就关了,更鼓在城头上梆梆地敲着。

不过在城下一通名,守门官便忙不迭地将城门给打开,低头哈腰地迎了韩冈进来。

夜色深沉,不似京城的烟花繁华,根本看不到几点灯光,宁静的城市沉在睡梦中。

但就在这寂静的夜晚,酸枣城内的街道上,突然一阵雨打芭蕉的马蹄声响起,带起了一片犬吠,从城南响到城西。在驿馆前,停了下来。

酸枣离东京城近,入京的官员往往都会设法多赶上一程,住在京城里自然是要比郊县中安逸。驿馆中入住率不高,韩冈一行近百人,没怎么折腾便全都安顿了下来。

知县这时得到消息,带着县中的?报!!”又是一名信使冲进了大帐,歪歪倒倒的,差点将大帐给撞翻。

“怎么了?!”耶律余里怒吼声更大了一分。

“党项人攻下顺州了!”

耶律余里顿时僵住了,奚乌也却跳了起来。

“西平六州的党项丁口不全在这里!?那群老弱怎么可能能占了顺州?!”奚乌也劈手揪起那名信使,牛一般瞪起的双眼血红一片,顺州可是他的头下军州!

“来攻的是青铜峡的党项人!”信使几乎要哭出来了,“城内的党项人开了城,是里应外合啊!”

帐中陡然间没了声音,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耶律余里。

唆使青铜峡的党项人攻打鸣沙城是耶律余里的主意,领军攻打溥乐城也是耶律余里的主意。更确切一点,是耶律?少了,“我是去太原坐镇,不是上阵。十一二个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后面慢慢跟上来好了。”

韩冈和黄裳讨论带着谁先走。韩冈跟黄裳商量,就是准备让他留在后面做领队。商议抵定,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传来。

“去看看出了什么事,怎么闹起来了?”韩冈吩咐了一名亲信出去查看。

他明天就要赶着上路,纵马兼程,正要睡觉养足精神,听到外面闹起来,心中便是不快。

转眼就是一名在外守夜的班直进来报信,“是过境的金牌急脚铺兵,在城里换马的。看到了马厩里的马,就大骂驿丞欺人太甚,他身携军情急报,连夜赶往京城报信,驿中好马百十,竟然只拉了一匹劣马出来充数。”

“这马不都是我们的,哪里是驿马?谁见过四尺三四寸的好马做驿马的?”韩信愤然道。

韩冈一行带的马都是一流的,不论是班直还是韩家的家丁,都有好马骑乘,其中自然是韩冈本人的坐骑最好。且都比驿馆中能用来当作铺递替换的坐骑要强——军马分三六九等,好马通常就充作了战马,只有下等的军马才会充作驿马。

这些坐骑一同放在驿馆的马厩里,被个懂马的铺兵看见,而驿馆中却从中牵了一匹劣马出来给他换乘,也难怪会闹将起来。铺兵虽卑微,可带上金牌的急脚递,就不好欺辱了,他身上的紧急军情是能送到天子面前的。

“枢副,黄裳出去看看。”黄裳起身。

“哪用得着你去?”韩冈笑着摇摇头,“韩信!你出去一趟。问一问他带了什么军情,报我的名字……跟他好好说,不要仗势欺人。”

韩信恭声应诺,韩冈又对黄裳笑道:“要不是今天出京后就紧赶慢赶,坐骑耗了不少体力,直接把我的马借给那个铺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城南驿也不敢贪墨了我的马。”

天下铺递都归于枢密院管辖,韩冈可是驿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当然不可能有哪家驿馆敢贪占他的马,放在驿馆中,只会用好料养着。

但韩信刚刚接了韩冈的吩咐,正要出去,另一名在外值守的班直就进来了:“小人刚报了枢副的名,那铺兵就嚷着要拜见枢副,说是代州的故人。”

“故人?”

韩冈微微一愣,这倒是有趣了。换做是陕西倒也罢了,微贱时自然会有地位不高的故旧。可他到河东时就已经是经略安抚使,掌控一路兵马,一个铺兵哪里有这个资格自称故人?不过话说回来,那铺兵既然敢自称是枢密副使的故人,好歹应是有些底气的。

韩冈努了努嘴,一名曾经??余里眼中的凶戾给慑住了,不敢言,不敢动。就看着耶律余里扬起?了回来。

“可是熟人?”韩冈问道。

“是西陉寨秦寨主的儿子。”

“……秦怀信的儿子?都已经回河东了?”秦怀信去年死在了夔州路任上,让韩冈惋惜不已,他的两个儿子韩冈都见过,也的确算得上是故人。只是变成了铺兵的身份,却让韩冈很纳闷,闻言便问:“是秦琬还是秦……秦……?”

前任西陉寨寨主秦怀信的长子秦琬,当初虽只有一面之缘,却给韩冈留下了很不错的印象,是个很聪明又有见识的年轻人,日后当能在军中有所成就。至于秦怀信的次子,虽曾经代其父奔走报信,还多见过两面,可印象就是很淡薄了,韩冈连名字都没记住。

“是秦玑。”亲信说道。

“秦玑。”韩冈点了点头,终于想起来了。

“让他进来吧。”韩冈吩咐道。不管秦玑带了什么紧急军情,他都有资格问一问。

秦玑被领进来了。韩冈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旧日的影子。举止看着很是老成,并没有在外面吵闹时的浮躁,连相貌都有三十左右的样子。

看起来这一两年间,他是吃了不少苦,才会让一个二十出??县城?!那只是鱼饵,没看到后面的钩子吗?!”

“但尚父的吩咐怎么办?”

“那是因为尚父还不知道韩冈的打算。”

张孝杰烦躁地敲了一州都监。纵然过世了,身份还在,怎么轮到你这个衙内做了铺兵?!”

秦玑一听,顿时眼圈就红了,哭拜在地上,“想不到枢副还记得先父。”

韩冈摇摇头:“你父也算是我旧部,怎么会不知道?好了,且起来说话。”

秦玑擦了擦眼睛,依言起身,“小人跟在家严身边受庭训,不过家严去世后,小人就回了乡里。至于铺兵,是前几日家兄安排的。”

“秦琬可还好?”

“家兄现在忻州军中任指挥使,尚幸军中的陈都监是小人父执辈,过得还算可以。”

“指挥使?”韩冈点点头,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军中并不讲究庐墓三年,比如边将,遇上父母丧无一例外都要夺情。秦琬回到乡中后,没有官职的他,能有一实差,出掌指挥使也算不差了。且他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秦玑做铺兵上京,也可见秦琬还是有一定的活动能力——多半是来找自己的。

“你父是可惜了。我这一回回河东,若要重整河东军,除了刘舜卿,就是你父秦怀信了。”

秦玑眼圈又红了,用手背蹭了蹭眼睛,擦去了泪水,哽咽地谢着韩冈的看重。

“还是说说正事……”韩冈神色严肃起来,“你今日带了什么军情来?”

秦玑闻言,脸上感伤的神色一扫而空。咬起了牙,板着脸,一字一顿:“回枢副,是代州知州魏泽降贼!”

如同石破天惊。

房中自黄裳以下,连同班直和韩家的家丁,全都怔住了。

不知多少年没看到有知州一级的大臣降敌了?魏泽那可是诸司使一级的将领,正七品的官宦,任职上州知州,在朝中、在军中,都不是那种一抓一把的普通角色。

尤其是一干班直,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魏泽是京营出身,过去在京城时,地位和吸?还有浓浓的血腥气,这是他们攻下耀德城的证明。虽然杀人放火的行为只过去了半日,很多人还沉醉在半日前的兴奋中,不过更多的人都已经半闭着眼,抓紧一切时间休息,以便能更快地恢复精力。

脚下的大地微微地颤动了起来,沙砾在地面上跳起了舞。

原本半眯的眼睛一下瞪圆,懒懒散散如同睡猫的种建中也豹子一般恢复了精神。

倚着战马,抱着弓刀在假寐的骑兵们也一个个跳了起来,他们守候的目标看来已经出现了。

之前就有了动静,但直到现在才让所有人都感受得到。

“人好多!”

一名精瘦干练的军官俯下身子,刚将耳朵贴上地面,就立刻叫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第二句话就是:“来得好快!”

“有多少人马?!”种建中紧张地问道。

“乱得很,听不太清楚,但至少在五千人以上!”那名军官抬起头,“十里开外,再有半个时辰就该到了。”

“五千……”种建中知道伏地听声的极限,一旦兵力多过一定数目,就无法细细分辨数目了。不过五千应该不会错,他相信自己手下这?来也没有多加整修,守不了太久。而且忻州兵力不足,所以在小人出来前,州中已经议论要放弃忻口寨,守住秀容【今忻州市】和定襄两城。”

“糊涂!”韩冈脸色一变,“忻口寨守不住,秀容县和定襄县就能守得住吗?!”

将忻州主力放在忻口寨,而忻州内部的空缺依靠太原的外地的兵马赶来填补。只要太原能派兵北上支援,完全可以稳守住忻州。除非……

“可是太原的王克臣不肯派兵?”韩冈问道。

秦玑苦笑:“派了。”

“多少?”

“两千。”

韩冈一声叹息。王克臣他还以为他就是一个太原知府吗?

对忻州,韩冈已经不抱希望了,失去了忻州,太原城北就只剩石岭、赤塘关等几处军寨。不过石岭关是太原的北界门户,兵家必争之所,亦是一等一的要隘,倒是还留着一线希望:“希望他能守住石岭关。”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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