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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欲雨还晴咨明辅(二九)

宰执天下 cuslaa 2691 2026-02-04 11:01:52

刚刚在韩家宣读的诏书,两府几乎比韩冈本人还要早一步知道。

蔡确听说了,章惇同样也收到了消息。

“竟然是国公!”刚刚上京的章恺惊讶莫名,这未免升得太快了。

“韩冈又不会糊涂到当真接下来,不过是太上皇后不想看到有人以为他失势了。”章惇语气淡淡的。

章恺眼底泛起狐疑之色,太上皇后当年皯?词。

而小点的,则跟着哥哥姐姐说两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更小的还只会哼哼着,爹爹福寿。

韩家长子长女就要满十岁了,看着都开始长个头的儿女,韩冈也不由得心怀惆怅。

酒后歇息下来,邀了冯从义在书房说话,感叹着:“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钲哥、金娘他们都这么大了。”

“也是啊。就转眼间的事。”冯从义啜着解酒茶,也回想起当年被兄长赶出家门的日子。

那时候他在江湖上漂泊,也不知哪天就倒毙在逆旅,当时所想,不过是能得个安稳,最多也仅仅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哪里能想得到,会有如今的地位?几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只能守着几百亩田地吃饭,而自己,动辄万贯。也只是一转眼的工夫。

韩冈多喝了一点,头有些昏沉,手扶着温润如玉的茶盏,“他们出生的时候,为兄还在熙河呢。当时王子纯也还在。”

“哥哥记错了吧,王襄敏那时候已经回京了。”

韩冈皱眉想了想,“哦,还真是的。”他笑了一下,“年纪一大,记性是开始变差了。”

“哥哥没多想才是。”冯从义笑道。

“或许吧。”

韩冈的心境现在很轻松,平常时说话都要在脑袋里转上一圈,今天喝了酒,轻松的心情泛起,倒也没那么多思多虑了。

再怎么说,压在头顶上那一重高山,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

如果是原本健康的皇帝给请下台,那样的话,肯定会有人设法助其复位。可为病重的皇帝公开叫屈,根本就落不着好。最后谁能给他奖赏?从皇帝变成了太上皇,天子就失去了护身光环。皇帝的话是圣旨,太上皇的话,朝臣可以毫不理会。

也许这样的想法很绝情,但韩冈并不觉得自己会亏欠赵顼什么,他给予出去的,远远超过自己所得到的。而他因为猜忌所受到的种种压制,也早已经将过去的那点情分都消磨殆尽。

所以他现在跟冯从义谈笑时,没有一点负累。

兄弟两个说说笑笑,追忆旧时,时间过得飞快。

王旖进来了一次,见两兄弟说得热闹,让人摆了茶点就又下去了,还说:“平日官人在家里,就是不爱多说话的。四叔来了,才会热闹些。”

喝着消食的茶水,冯从义问韩冈:“对了,听说哥哥你推荐了苏子容学士进西府?”

韩冈摇摇头,有些事他不方便对外说,从他嘴里泄露,与皇宫中泄露是两个概念。但:“苏子容资望、经历都到了,西府现在又缺人手。”

冯从义微微一笑。韩冈虽没有承认,他的话跟直接承认也没两样。

“没有哥哥辞位,苏学士也进不去。”冯从义知道韩冈的性子,不就此事多说,“不过小弟还听说,哥哥还举荐了沈直阁代替吕三司?”

“怎么?”知道冯从义想说什么,韩冈语气不快,问道:“不愿意?”

“哥哥,朝廷的安排本不是小弟愿不愿意的事,派了哪位守三司,谁不是只能忍受着?但哥哥你不一样啊,哪位正人君子不能选,何苦推荐他?”在冯从义看来,吕嘉问纵然不适任,可沈括却是更坏的选择,“沈括占着三司,市井中的事他想知道就能听得到,商会里面行事总会有些个疏忽的地方,万一给他寻到什么错处,就这么给记下来,日后与哥哥你有碍啊!”

冯从义言辞恳切,可韩冈闻言,也只能摇头苦笑。

名声坏了,果然是不行。到了重要关头,真的是只能看人品。

苏颂性格醇和,朝堂上没有什么政敌,又从来没有害过人,沉沉稳稳地做官。变法之初,不给任命李定的钦命草诏,已经算是很激烈的行为了。

就算是两府宰执,也不觉他上来之后,会给其他人找麻烦。这是个老好人,心思又多放在气学上。京中哪个不知道苏颂主编的《自然》期刊声名渐广,每天都要审稿改稿,哪还有心思跟人勾?路一瘸一拐的马夫,向他问着。

“回来一?沈括为人胆怯气弱,在家被浑家欺负。又是首鼠两端的性子,官场上不被人待见。从王安石开始,一直到曾布、章惇,一个两个都对他没有好感。“壬人”?》已经刊行了三期,宗泽每次都在第一时间弄到了手,只是好多地方都看不懂。如果是有关生物、物理和化学的部分,依照文章中的内容做个实验或是实际观察一下也就能明了了,但若是有关数算的部分,实在是看得头疼。

宗泽出身于两浙商人家庭,论起算学,在座的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可惜就是七八岁便能将九九歌诀倒背如流的宗泽,也一样对《自然》中的那几篇有关开方、勾股,还有天元代数法的论文感到头疼不已。

相较宗泽而言,他的同学们就简单多了。国子监中的学生,最早对气学大多不是很看重,只是对那些实验有些兴趣,但还是视之为小道,但等到这一次韩冈回京,在殿上宣讲华夷之辨,鼓吹对外扩张,立刻就在国子监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太学生们对气学的态度就变了。

与宗泽交情比较好的一群同学,现在最喜爱也最欣赏的就是韩冈新近针对华夷之辨的一干理论。作为气学圭臬的横渠四句教中的为万世开太平一句,不再是空口说白话,而是有了切实的理论基础,同时目标和方向也都从中衍生出来。

“那些蛮夷,空占了那么多土地,却句?主持襄汉漕运,又修筑方城轨道,韩冈把快要被贬官的沈括拉过来做事,应为多得沈括之力,只能说是互帮互助,不算是恩德。但沈括长子沈博毅,却是曾在韩冈幕中做过幕僚的。事后被韩冈荐举,进了国子监的内舍读书,两年前升入上舍,接下来的一年中,四次考核皆在上等,直接被授予了进士出身。

沈家内部不睦,有续弦张氏干扰,沈博毅想安心学习都难。没有韩冈帮忙,他考不中进士。沈括家支出都给张氏看得很紧,沈括两次要支援儿子,都给张氏抓住,后来沈博毅在国子监的花销,都是韩冈帮忙给的。之后次子沈清直被张氏赶出家门,也是韩坥一起去外面合作,而不是仅仅将关系局限在京城里面。

韩冈对冯从义的明智很满意,这并不是他教导的,而是冯从义自觉去这么做。

影响力比钱财更重要。

越到高层,影响力和控制力,就越比家产的多寡更重要。

比如后世的富豪榜。其中有些富豪,往往能影响整个世界的商业秩序,一句话就能飘红飘绿。而有些富豪,纵然家产不会输给前者,他们的影响力则只是局限于一国中的某个产业。这里面的差距可就大了。

冯从义现在的情况,一方面背后是有韩冈的支持,另一方面,他本人的才干也让他在商界中如。

不是军器监,那个位置,从吕惠卿、曾孝宽和韩冈开始,从来都是在京百司中最热门的职位之一,最少也要侍制以上的重臣才能镇得住。只是军器监下的一个小小分局。就像是斩马刀局、板甲局一样,是个具体的部门。方兴是朝官,只是没出身,靠熬资历是熬不上去的,只能靠功劳。

而军器监下的分局主官,官位都不高,方兴就任是高职低配,也算是贬谪了。这样各方面都能说得过去,不能说韩冈以权谋私。

方兴之前被弹劾,现在不可能会有事了。他跟着自己从白马到京西,是个能做事的人。但他被弹劾的事,使得韩冈心中也有些踟蹰。些许小问题可以容忍,那是官场上的通例,但因贪婪坏了正事,韩冈就不能容得下他。这就需要有人在旁边做好监察的工作。不一定要对军器、火器了解多少,只要有一颗想博取功名的心,向上爬的欲望远大于财货,那样就足够了。而具体的人选,韩冈也有些想法。

还要考虑其他情况,火药武器的安全性不可能有多高。如果全部放在京城内,出点意外,就能撼动京师。将危险性较高的部分设在京城外,那就好多了。

谈笑了一阵,冯从义告辞离开了。

韩冈遣走了使女,吹熄了蜡烛,就在黑暗中静静地坐着,考虑着之后的安排。

书房吱呀一声响,严素心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轻声问这:“官人?在里面吗?”

“怎么了?”韩冈突然出声。

严素心抚着胸口,吓了一跳,“怎么都不点灯?”

“黑一点也好。”韩冈笑道,拉着她坐了下来。搂着香软馥郁的娇躯,穿过敞开的轩窗,望着一角天空,“看天,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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