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冈默不作声,几名宰辅同样默不作声,乃至对河北忧心忡忡的韩绛,甚至连感情上与赵顼最为亲近的王安石都不开口,皆是低眉垂眼,静待着天子的回答。
寝殿内的气氛忽然间莫名地变得诡异和紧张起来,向皇后纳闷地抬起头,看看左右,却有些弄不清楚情况。
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赵顼在病榻上将两府中人随心进退是不可否认的事实。对此,朝堂上不是没有怨心,甚至反感。纵然是因此而得利,但上台之后的韩绛、曾布、张璪等人,其实都不想赵顼再这么折腾,否则步前任后尘就是他们了。
两个月来的朝堂人事频频更迭,对政局乃至地方政务产生了很大的干扰,另一方面,由于宋辽开战在即,宰辅的人选也不宜再轻易更动。
已经渐次磨合的两府都不希望天子在此时再掀起任何风波,那只会让刚刚被打压下去的旧党得利。同时让政局败线距离也就四五百里,但正常的行军是不可能这么走。通常是先向南到麟州,然后渡河经岚州至太原,最后从太原北上,这算是山路走得少的路线了。麟府军这一回却直接杀到石岭关北,自然不是这一条路,而是更北面一点经过岢岚军的小路。
且大队的兵马跑不了那么快,也很难抄小路,想也知道绝不会是主力,只可能是前锋。也不知有多少人马,别三四百就打发人了,即便肯定是精锐,也未免太少了一些。
折可大这时终于知道正了正仪态,躬身道,“禀枢密,麟府的折克仁所部已经抵达了忻州地界,并已与秦琬部会合,遣来的报信之人正在营外等候。”
“哦?是折十六到了?!”证实了猜测,韩冈却露出了讶色。
折家的情况他很了解,折克仁虽然官位不高,可这两年他正掌握着折家近三分之一的子弟兵,能跑这么快,当也是统领精锐的本部,而䈻就会被他看破。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手上所有的兵马。
“正是家叔。”折可大点头道,“家叔所领七百部众皆是有马步人,所以为先锋。奉了家父之命领兵兼程来援,而家父所率本部兵马则还需几日工夫。另外来此的也是家叔的身边人,末将认识他,不会有假。”
韩冈也轻轻颔首,算是比较满意。
七百骑不算少了。而且折家子弟兵精锐不输西军中的选锋,以征战论,甚至更胜上四军一筹。与秦琬的那三五千人配合起来,就能像一根硬骨头卡在辽人的喉咙里。
信使很快被领了进来,韩冈接过用蜡丸包裹、素帛书就的密信,展开看了一遍,上面的文字跟折可大方才所说几乎一样看来折可大刚才在外面问得很详细。
“折十六打算怎么做?!”放下素帛,韩冈问道。
那名信使头更低了一点:“我家将军命小人跪禀枢密:折克仁已经整顿兵马,只等枢密的吩咐。”
